“大人,可要是新军的人来查……”
“查?查什么查?就说……就说回娘家探亲了!”保定知府喘着粗气,“快去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类似的情景,在保定、河间、真定三府,以及消息传到的其他地方,接连上演。
有的官员像保定知府一样,连夜将家属送走。
有的官员犹豫不决,结果新军已经兵临城下,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被“护送”上车。
还有的官员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带着家眷和细软,直接跑了,或者干脆躲进山里。
至于那些已经被封锁的地方,官员们只能自求多福。
毕竟陈永福的新军只有一万五千人,想学京城那样完全封锁各地,根本不可能。
消息传开的地方,家属早已远遁;
消息没传到的地方,等新军赶到,也只能抓到几个小鱼小虾。
保定、河间、真定,一座座城池走过,一车车家眷被送往京城。
有的顺利,有的受阻,有的扑空,有的甚至遭遇抵抗。
可无论如何,这道旨意,已经彻底撕破了崇祯和臣子们之间那层薄薄的信任。
大明的天,真的要塌了。
京师以南,保定府某处隐蔽宅院。
烛光摇曳,映出几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孔。
这里是听风司北直隶分舵的一处秘密据点。
“消息都传出去了吗?”为首之人约莫三十出头,面容清瘦,目光锐利,正是北直隶分舵的负责人,姓沈。
“回沈头,都传出去了。”下首一人抱拳道,“保定、河间、真定三府的消息,昨日便已送达各条线路。
今日一早,往山西、河南方向的信鸽也放飞了。”
沈头微微颔首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京师那边呢?”
“九门封锁依旧,陈永福新军里有咱们的暗桩,他出城后的动向,每日都有密报传出。
崇祯这道旨意,算是把最后那点人心也折腾没了。”
沈头放下茶盏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折腾没了才好,他越折腾,咱们越省力,传令下去,各地各站,密切关注官员动向。
有愿意反正的,立刻上报;
有趁乱裹挟百姓的,也盯紧了,不能让他们祸害地方。
大王有令,接收地方,首要便是稳定民心,不能让那些败类坏了咱们的名声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两日后,山西,太原。
巡抚衙署后堂,门窗紧闭。
孙传庭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。
他看得很慢,目光在字里行间反复游移,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。
卢象升坐在他对面,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等着。
良久,孙传庭放下密报,端起茶盏,却发现茶已经凉了。
他苦笑一声,将茶盏放回桌上。
“你说,皇上到底要做什么?”
卢象升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
孙传庭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把各地官员武将的家属送进京城,名曰集训,实为人质。
这算什么?这是自掘坟墓啊!那些官员,那些武将,他们在前方卖命,后方家人却被软禁,他们心里会怎么想?还会拼死效忠吗?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高了几分:“福建没了,江西没了,浙江被攻占大半,山海关那边……山海关那边也传来确切消息,清廷投降了!”
卢象升猛地站起身:“确定了?”
孙传庭没有说话,只是从衣襟里取出一封信,递给他。
卢象升接过信,匆匆扫了几眼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信是辽东那边辗转送来的,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写成。
内容很简单——清廷确实降了,皇太极改名洪太极,现为大夏辽东巡抚。
大夏军队已进驻盛京,山海关防线外,大夏骑兵每日耀武扬威,整条防线风声鹤唳。
卢象升颓然坐下,信纸从手中滑落,飘到地上。
“清廷降了……皇太极降了……连名字都改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此前大夏兵进山海关防线,他们确实有过猜想——大夏能从清廷地盘穿过来,清廷多半是败了。
可那只是猜想,只要没有得到确切消息,他们还可以期待,期待清廷还在,期待那个牵制大夏的力量还存在。
可如今,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。
皇太极降了,改名洪太极,成了大夏的巡抚。
那个曾经让大明头疼了几十年的清廷,就这样没了。
孙传庭看着卢象升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