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凭借大明的强大实力,慢慢反攻,总能收复失地。
他甚至和清廷结盟,南北夹击,把那个乱臣贼子彻底剿灭。
结果呢?
清廷被大夏打得人仰马翻,漠南丢了。
大明方面,大夏去年拿下云贵和两广,今年六月开始全面进攻,一个多月就打到山海关下。
而大明,其他地方处处告急,福建巡抚沈犹龙连打都没打,直接降了。
沈犹龙降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崇祯就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沈犹龙是什么人?进士出身,历任要职,巡抚福建多年,号称清廉自守,忠君爱国。
结果呢?大夏一来,降了!
连这样的人都不肯为大明尽忠,大明的江山,还能指望谁?
“砰!”
他狠狠一拳砸在御案上,茶盏震得叮当响,茶水溅了一桌。
“万岁爷!”王承恩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。
崇祯没有理他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轮将圆未圆的明月,脸色阴晴不定。
半个时辰后,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就没有什么好消息吗?”
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回道:“万岁爷,河南、山西来报,孙传庭的新军在那两处顶住了大夏的进攻。
目前大夏暂停了此两地的攻势。”
崇祯转过身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。
孙传庭。
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臣子,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。
新军是他授意编练的,能有这个成果,说明他崇祯的眼光没错,说明大明还有救。
可这喜色,只维持了几息。
他很快冷静下来——河南山西顶住了,别的地方呢?大夏暂停了这两地的攻势,是因为打不下来,还是因为暂时不想打?
如果他们集中兵力,从别的地方突破呢?
孙传庭的新军就那么些,而且不是所有镇都有战斗力,毕竟这些新军是陆续组建的,时间有跨度,训练有差距。
能守住河南山西已是万幸,哪有余力支援别处?
他颓然坐回龙椅,望着那堆积如山的告急文书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堂堂大明,就没有别的人才了吗?
大夏那边,张行手下猛将如云,谋士如雨。而大明这边,除了孙传庭、卢象升,还能指望谁?
紧接着,他又想起那些从大夏政策——均田免赋,轻徭薄税,分田到户,鼓励商贸。
那些东西,他不是不知道,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可他做不到。
大明的天下,是士绅的天下,是宗族的天下,是那些读书人的天下。
动了他们的利益,他的皇位还能稳吗?
可不动,又能如何?
他闭上眼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吩咐北直隶各地,加强防守,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传旨下去,将各地官员武将的家属,送到京城来。
就说……就说京城要组织妇孺集训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王承恩愣住了。
集训?什么集训?万岁爷这是……
他猛地反应过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万岁爷!这……这万万不可啊!”他扑通跪倒,“万岁爷,理由虽正当,可那些官员武将不是傻子!把他们的家属送进京城,跟软禁有什么区别?他们会怎么想?他们会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崇祯打断他,声音疲惫而决绝,“可事到如今,没有别的办法了,但凡还有一线生机,朕就不会行此下策。”
他看向王承恩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绝望,挣扎,还有一丝隐隐的疯狂:“让孙传庭留下的那镇新军去办。
陈永福,朕记得他,是孙传庭的人,忠勇可靠。”
王承恩还想再劝,崇祯已经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吧,朕心意已决。”
王承恩张了张嘴,终于没有再说什么,默默退了出去。
为了配合陈永福的新军行动,也为了防止消息走漏,崇祯当夜便下令封锁京师九门。
许进不许出,任何人不得擅离。
整个北京城,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。
……
天色微明,陈永福便接到了密旨。
他站在军营中,看着那几行字,手心渗出了冷汗。
护送各地官员武将家属进京集训。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可什么意思,他陈永福不是傻子。
这是要把那些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