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万贯冷笑一声:“周大人有所不知,咱们陈家村的田产,都是祖宗传下来的,族谱上记得清清楚楚,用不着官府来量。”
周姓官员道:“这是朝廷的命令,必须执行。”
“朝廷的命令?”陈万贯哈哈大笑,“周大人,你睁眼看看,这是哪儿?这是陈家村!在这儿,我陈万贯说了算!你那朝廷的命令,管不着!”
话音刚落,祠堂里涌出几十个手持棍棒的青壮,将周官员一行人团团围住。
周官员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陈族长,你这是要抗命?”
“抗命又如何?”陈万贯冷笑,“我劝你识相点,带着你的人滚出陈家村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若是不识相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些手持棍棒的青壮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周官员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一种陈万贯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陈族长,”他缓缓道,“你知道大夏是怎么打下这江山的吗?”
陈万贯一怔。
周姓官员继续道:“是靠刀,靠枪,靠火炮,是靠十几万将士拿命拼出来的。
你觉得,你这几十个拿着棍棒的族人,能挡住那些拿着火铳的兵?”
陈万贯的脸色变了。
周姓官员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,拔掉塞子,一簇火光冲天而起,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。
片刻后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队骑兵,至少两百人,从村外疾驰而来。
战马膘肥体壮,骑士甲胄鲜明,火铳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那些手持棍棒的族人,顿时吓得面如土色,棍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陈万贯的脸色,彻底白了。
“陈族长,”周官员收起笑容,目光冰冷,“你涉嫌聚众抗命,阻挠公务,按大夏律,当押赴县衙受审。带走!”
……
县衙公堂。
陈万贯跪在堂下,头发散乱,衣衫不整,全然没有了三日前的嚣张气焰。
主审官正是周姓官员。
他端坐堂上,目光如炬。
“陈万贯,你可知罪?”
陈万贯抬起头,嘶声道:“草民不知何罪之有!那些田产,是祖宗传下来的,分给族人耕种,天经地义!
草民在族中处置不孝子弟,也是祖上传下的规矩!自古有之,凭什么到了大夏,就成了罪?”
周姓官员冷笑一声:“自古有之?自古有之,便是对的?”
陈万贯一怔。
周官员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自古以来,还有奴隶呢,有殉葬呢,有把人当牲口一样买卖呢!那些都是对的?”
陈万贯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周官员一字一句道:“陈万贯,你给我听清楚——从今往后,没有什么宗族私刑,只有大夏官府,只有大夏刑堂!族人犯了事,报官,由官府审;
田产有纠纷,报官,由官府判!你陈家祠堂,从今往后,只许祭祖,不许审人!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你陈万贯,涉嫌私刑致死三起,按大夏律,当斩,你可认罪?”
陈万贯浑身一颤,嘶声道:“那都是族中败类,该死!再说,那都是大夏来之前的事,凭什么现在算账?”
周官员冷笑:“大夏来之前的事,大夏可以既往不咎,可大夏来之后,你还敢聚众抗命,阻挠公务,这就是新账!
两罪并罚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陈万贯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三日后,陈万贯被押赴刑场,公开处斩。
行刑前,周官员当众宣读判词:“陈万贯,私设公堂,草菅人命,聚众抗命,阻挠公务,依大夏律,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!其子孙三代,不得参加科举!”
刀光闪过,人头落地。
围观的百姓们先是寂静,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那些曾经被陈家欺压的佃户,那些曾经被陈万贯处死的“族中败类”的家属,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村民,此刻终于可以放声痛哭,放声大笑。
“青天大老爷!青天大老爷啊!”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,朝着县衙的方向连连磕头。
她的儿子,三年前因为顶撞了陈万贯,被陈家祠堂沉了塘。
她告状无门,只能默默忍受。如今,终于有人替她儿子讨回了公道。
消息传开,整个福建都震动了。
那些原本还想顽抗的宗族豪强,看到陈家村的下场,一个个偃旗息鼓。
清丈田亩,顺顺当当;
分田到户,顺利推行;
私刑绝迹,举报纷至沓来。
大夏的告示贴满了城乡——凡举报私刑者,赏银百两;凡阻挠清丈者,严惩不贷;凡私藏田产者,没收充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