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冷熠璘此刻唯一能做的事。他站在这片纯白的虚空里,脚下没有地面,头顶没有天空。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白。那种白是抽干了所有颜色之后剩下的虚无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。久到时间本身失去了意义。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。
是昏迷之后,还是昏迷之前。时间在这片纯白里是失效的,上一秒和下一秒之间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是半透明的,边缘还在微微波动,像一个随时会碎裂的倒影。他试着握拳,手指确实在收拢,但那种收拢的感觉很遥远。
我是谁?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。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。他觉得很困。困到想就这么闭上眼睛,让这片纯白把自己吞掉。
然后他看见了火光。整片纯白在同一个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紫色的火焰从那道口子里涌进来,像决堤的洪水。
冷熠璘下意识抬手挡住脸。但他的身体穿过了火焰,没有灼烧感,没有疼痛。只是穿过去了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村庄里。村口的井是用青石砌的,井沿被磨得很光滑。不知道有多少双手在那里扶过。老槐树的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,树下散落着几张竹椅和一张没有收起来的棋盘。
这是一个有人在生活的村庄。但人已经不在了。
火焰是从那口井旁边开始烧的。紫色的龙焰像流水一样沿着土路蔓延。它带着某种从容的意志。它所过之处,房屋无声地塌陷下去,水井瞬间干涸。井底的青石露出来,在火焰中龟裂成碎片。那棵老槐树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化成了灰烬。
有人在跑。一个老妇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有收进篮子的干粮。她张大嘴,脸上的皱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。冷熠璘听不见她的声音。
有人被坍塌的房梁压住了腿,也在拼命地喊。冷熠璘同样听不见。整个村庄的毁灭在他眼前无声地进行,像一场被按下了静音的皮影戏。
他想动。他想要去搬开那根房梁。但他的脚踩不到地面,他的手碰不到任何东西。他只是这片场景的旁观者。紫色的火焰从他身边流过,像流水绕过一块石头,继续向前蔓延。
然后他看见了羽墨轩华。她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古装。深色的长袍,袖口绣着早已失传的纹样,腰间束着一条宽皮带。她的头发比现在更长,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扎在脑后。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。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但看上去更深邃,更锋利。
她站在紫色火焰蔓延的正前方。没有后退,没有闪避。她右手握拳,雷光在指缝间炸开,从指节一直蔓延到手肘。整条手臂都被蓝白色的电弧包裹。
“破!”
她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的石板被踩碎。那一拳轰出去的时候,整个梦境都在震动。沉闷的碰撞声是这片纯白虚空中第一个真正传入冷熠璘耳中的声音。
烟尘像浪一样从碰撞的中心向四周翻涌。冷熠璘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脸。他的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。烟尘慢慢落定,墨姐还站着。她的拳头没有收回去,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对面站着一个人影。全身冒着黑烟,轮廓模糊。那些黑烟从他的肩膀、后背、手臂上升腾起来。翻涌着,卷曲着。像一件不断变换形状的斗篷。
那是谁?
冷熠璘拼命集中注意力,想要穿透那层黑烟看清那个人的面容。意识里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,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他眉心直直捅进去。他的意识体上出现了一道裂痕,从额角延伸到下颌,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赶紧闭上眼睛。只来得及看清那个羽墨轩华似乎穿着古装。
这是墨姐过去的事情吗?他不知道。他不敢再想。意识体上的裂痕还在微微颤动,每一次颤动都带起一阵新的剧痛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黑烟在那一瞬间被风吹散了一道缝隙。那个人的脸在缝隙里闪现了不到一秒,只是一个侧面的轮廓。冷熠璘看清了那个轮廓。下颌的弧度,鼻梁的高度,眉骨的走势。
那是他自己!
他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,绝不会认错。但那张脸上有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表情,冷漠而空洞。
他还来不及消化这个事实,整个场景就开始燃烧。紫色的火焰从村庄的废墟边缘蔓延过来。墨姐,古装,黑烟,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全部在火焰中扭曲、变形、化为灰烬。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,但火焰从他指缝里穿过去,什么都没留下。
当火焰散尽,他发现自己置身于太空。脚下是虚空,头顶是虚空,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暗。远处几点恒星的光芒,冷得像冰粒。他漂浮在零重力的空间里,身体没有任何重量,连血液流动的感觉都消失了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个黑影。这一次他站在面前不远处,扛着一把巨大的大剑。剑身比他整个人还宽,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,每一道纹路深处都透出暗红色的光。剑格处是一个扭曲的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