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光壁外面,钟楼的轮廓重新浮现,晨光从裂缝里涌进来,和支配剧场的灰白色光芒混在一起。
然后整个支配剧场炸开了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,在空中化为光点,光点再化为虚无。欧阳烁站在崩解的剧场中央,时光之剑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。他看见耿鸷铨撑着地面跪在不远处,战戟的碎片散落一地。他看见穆鲁塔的影子在崩解的光芒中剧烈扭曲,像一个被撕扯的布偶。他看见瑟琳娜低着头,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指。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为光点,和支配剧场的碎片一起飞散。
然后他们消失了。三个人,同时消失。支配剧场彻底碎裂,碎片消散在晨光里。
欧阳烁站在钟楼前面的巷道里。晨光从头顶照下来,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。他握着时光之剑,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在晨光里显得很淡。战戟的碎片散落在脚边,被晨光照出暗沉的金属光泽。远处的屋顶上,晨鸟开始鸣叫。钟楼的铜钟在头顶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很低的嗡鸣。
他环顾四周。巷道还是那条巷道,石板上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痕迹。但他没有看见那三个人。没有耿鸷铨,没有瑟琳娜,没有穆鲁塔。他们消失了。和支配剧场一起。
他收起时光之剑。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收敛回他的掌心,消失不见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战戟碎片,用脚尖把它们拨到一边。然后他迈步,朝巷道的另一头走去。走了三步。
脚下重新亮起了白光。不是瑟琳娜的符文阵,是另一种。更复杂,更密,更深。白光从脚下的石板缝隙里涌出来,裹住了他的脚踝。比瑟琳娜的丝线更细,比她的符文更密,比支配剧场的光流更快。他甚至来不及反应,白光已经蔓延到腰际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些白光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头顶的天空。晨光还在,钟楼还在,巷道还在。但他知道,这不是刚才那条巷道了。
白光吞没了他的头顶。
他站在一个全新的空间里。不是灰白色的,是深灰色的。比刚才那个更大,更高,更空。光壁比刚才更厚,厚到看不见外面。地面的符文纹路比刚才更密,密到几乎没有缝隙。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味道,像是旧书页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符文。那些符文的结构和瑟琳娜的一模一样,只是更复杂,更完整。就像同一个建筑师的手笔——瑟琳娜建的只是一个小模型,而这个才是真正的建筑本身。
他重新唤出时光之剑。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脚下的符文。
“果然。”他把剑扛在肩上,仰头看着这个更大的支配剧场深灰色的穹顶。那个穹顶看不到尽头,像一口倒扣的井,井口被盖住了。而他是井底的蚂蚁。
风从不知从何处吹来,穿过深灰色的空间,穿过他的头发,穿过时光之剑上的暗金色光芒。他把剑换到右手,随便挑了个方向,迈开脚步。脚步声在深灰色的空间里回荡。没有人回应他的声响,只有越来越大的支配剧场,和越来越长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