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笑意的腔调。沉,稳,冷,每一个字都像钟声。
耿鸷铨是第一个冲上来的。战戟上的雷光再次凝聚成巨大的雷刃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、更亮、更狂暴。他身后那个雷电虚影也同步举起了雷戟。这一击,他没有任何保留。
欧阳烁没有躲,也没有格挡。他抬手,剑尖指向耿鸷铨。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骤然爆发,从剑尖射出,化作一道光柱穿透耿鸷铨身前的空间。光柱所过之处,时间流速被极端扭曲,最外层加速百倍,内层减速百倍。
两个时间层之间的剪切力在瞬间撕裂了雷刃的结构。雷刃从中间被撕开,雷光四散飞溅,溅射到地面上的电弧眨眼间就被时间流速消磨殆尽。
耿鸷铨的瞳孔里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暗金色光芒。他举起战戟格挡。光柱撞在戟杆上,戟杆上的雷光在光芒中无声地熄灭了。然后戟杆开始弯曲。戟杆本身的时间被加速了。一瞬间,戟杆经历了千万次使用后的金属疲劳。它从内部开始崩解,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,然后整柄战戟在耿鸷铨手中碎成了无数碎片。碎片没有落地,在空中继续风化,化为更细的金属粉末,最后连粉末都看不见了。
耿鸷铨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。他的武器,跟了他无数年的武器,就这么没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欧阳烁。
“你他m——饿啊~!”
暗金色的光芒击中了他的胸口。雷电铠甲在接触到光芒的一瞬间就碎裂了。耿鸷铨整个人被轰飞出去,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,重重砸在灰白色的地面上。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焦痕,焦痕边缘还在冒着烟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膝盖刚撑起一半就塌下去了。
瑟琳娜的丝线在欧阳烁出手的瞬间同时射出。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。欧阳烁刚刚发出全力一击,防御应该是最薄弱的时候。丝线从四面八方收拢,每一根都带着支配剧场的规则加持,比在外面时更快、更密、更难以察觉。
欧阳烁没有回头。他反手一剑,剑锋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。弧线所过之处,时间流速被改变了。丝线进入弧线区域后,收拢的速度骤然减慢,从快到慢,从慢到近乎静止。它们悬停在半空中,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发丝。
他收剑。时间流速恢复。丝线失去了控制,软软地飘落下来,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,像一场无声的灰色雨。
瑟琳娜的手指再次开始划动。这一次,她的动作不再优雅。她的手指在颤抖,每一次划动都比上一次更用力,像在强行推动某个已经超出她掌控的机制。地面的符文纹路重新亮起,比之前更亮,亮得刺眼。她在调用支配剧场最核心的权限——被支配者的力量夺取。
光流再次缠上欧阳烁的脚踝。这一次不再是渗透,是穿刺。光流化作无数根极细的针,试图刺入他的经脉,强行抽取时间权柄的力量。
欧阳烁感觉到了。那些针在刺入他皮肤的瞬间就被弹开了。不是他的时间权柄在反抗,是时间权柄本身就不属于这个支配剧场能够容纳的东西。她的支配剧场就像一个容器,而时间权柄是比这个容器本身更高层级的存在。容器装不下大海。
“你夺不走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“不是因为你不够强。是因为你的剧场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你自己建的。你不知道这个剧场的本质是什么,对吧?你只是在使用它,但你不理解它。你甚至没有问过自己——为什么这个剧场能支配别人的身体?为什么它能解析别人的力量?这些规则是从哪里来的?”
瑟琳娜的手指停了。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变了。不是因为愤怒,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被戳中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这剧场的气息,很熟悉。不是你的气息。是另一种东西。一种比混沌源流更古老的东西。”他看着瑟琳娜的眼睛。“你只是得到了一个不属于你的支配剧场,然后学会了怎么启动它。但你没有想过,谁创造了它?它原本是用来支配什么的?你在用它的时候,有没有感觉到——它在使用你?”
瑟琳娜没有回答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但欧阳烁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看出了她内心的波澜
“看来我说中了。这个剧场确实不是你的。你只是它的傀儡。和被你控制的那些人一样。”
瑟琳娜没有回应。她的手指突然收紧,支配剧场的光壁剧烈震动了一下。光壁上出现了裂纹,从顶部蔓延到边缘,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玻璃。纹路在不断扩大,碎片开始从顶部剥落,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,碎成更细小的光片。
耿鸷铨在地面上挣扎着站起来。他的雷电铠甲已经碎了,胸口的焦痕还在冒烟。他看着光壁上的裂纹,眼睛里的红色在褪去。“瑟琳娜!你的剧场在塌!”
瑟琳娜没有回答。她愣在那里,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。这是欧阳烁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——一种被自己使用的工具反过来吞噬的恐惧。
光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,碎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。灰白色的空间在崩解,脚下的地面在碎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