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蜷缩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无声的泪水,汹涌而出,浸湿了脸上的灰土,滴落在地面的尘土里,和那个男人的血,混在了一起。
心魔幻境的景象,在她周围剧烈地波动、扭曲。
土坯房的墙壁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男人的尸体时而近在咫尺,时而遥远如隔世。远处的炮火声、哭喊声,时而震耳欲聋,时而寂静无声。
只有胸口的玉石,那冰冷的灼痛感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强烈。
像是一颗被冰封的心脏,在厚厚的冰层下,终于开始了缓慢而艰难地……
跳动。
黑暗,吞没了最后一点光线。
土坯房、尸体、血迹、泪水……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。
时雨蜷缩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,只有胸口那点青绿色的微光和玉石传来的冰冷灼痛,证明她还“存在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瞬间,也许是永恒。
黑暗中,开始浮现出光点。
不是温暖的光,而是冰冷的、幽蓝色的光点,像鬼火,又像是某种仪器的指示灯。
光点逐渐增多,连接成线,勾勒出一个房间的轮廓。
一个实验室。
一个时雨非常熟悉的实验室。
奥拓蔑洛夫宅邸地下,最深处的、连她都没有权限随意进入的核心实验室。
而现在,她正“站”在这个实验室里。
不是以参与者的身份,而是以旁观者的身份。
她看到巨大的、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培养舱整齐地排列在实验室两侧,幽蓝色的营养液中,悬浮着一具具或完整、或残缺、或畸形的人体。有的看起来像是婴儿,有的则是成年人的模样,但所有“人”都闭着眼睛,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,胸口微微起伏,证明他们还“活着”。
她看到操作台前,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在忙碌,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和基因图谱。
她看到透明的隔离间里,正在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——将未知的药剂注入囚犯体内,观察他们的反应,记录下他们痛苦抽搐、七窍流血、或者身体发生诡异变异的全过程。
她看到冷藏库里,堆放着无数标注着编号的器官和组织样本。
她还看到一份份绝密的实验报告。
报告的名称,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:
《关于利用“灵璃坠”适配者基因进行人工胚胎培育的可行性研究(第十三批次)》
《人工嵌合体(编号07至19)的稳定性观测与缺陷分析》
《“封天禁法”血脉的体外模拟与能量抽取实验(高风险)》
《基于卡布尔地区俘虏的活体基因改造与武器化测试(第二阶段)》
……
一张张照片,一行行冰冷的数据,一页页触目惊心的结论。
那些“实验体”痛苦扭曲的脸,那些被随意切割、丢弃的“失败品”,那些被冠以“为科学进步”、“为国家利益”、“为人类进化”之名的、赤裸裸的暴行……
而这一切的源头,这个庞大、精密、冷酷如同机器般运转的恐怖计划的掌控者
此刻,正站在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前。
奥拓蔑洛夫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,外面套着白大褂,金丝眼镜后的绿色眼眸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,偶尔对身边的研究员下达几句简洁而精准的指令。
他的侧脸在幽蓝的仪器光芒映照下,显得冷静、睿智、充满了学者般的专注和一种近乎神性的、创造生命的狂热。
一个研究员拿着平板走到他身边,低声汇报:
“长官,‘夜鸦’在卡布尔的任务报告传回来了。狙击手确认,目标已被清除,但‘夜鸦’本人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迟疑。心理评估小组初步判断,她可能开始产生不必要的共情和道德疑虑。”
奥拓蔑洛夫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继续完成了屏幕上某个数据的输入,然后才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惊讶、愤怒或者失望。
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、带着些许遗憾的平静。
“是吗……果然还是到了这个阶段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“再完美的工具,接触了太多‘人性’的肮脏面,也难免会被污染。”
他走到旁边的咖啡机旁,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,轻轻搅拌着。
“心理干预程序启动了吗?”
“已经启动,长官。但我们担心,常规的催眠和暗示效果可能会减弱。她在卡布尔接触到的‘场景’冲击性太强。”
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