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钟后,时雨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“叔叔,是真的呢,纯度很高。”
光头壮汉松了口气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:“那当然,我‘秃鹫’的货,从来都是最好的。那么,钱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时雨突然拉开了怀里那个卡通双肩背包的拉链。
不是从里面拿出鉴定工具,也不是拿出钞票。
而是掏出了一把微型冲锋枪。枪身被涂成了不起眼的深灰色,但在昏黄的灯光下,金属的冷光依然刺眼。
光头壮汉和中介都愣住了,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画面。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、抱着卡通背包的小女孩,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冲锋枪?
这是什么噩梦般的玩笑?
但时雨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。
她的眼神在掏出枪的瞬间,就从天真怯懦切换成了绝对的冰冷和专注。她双手稳稳地握住枪柄,几乎没有瞄准,枪口微抬,扣动了扳机。
“噗噗噗噗噗——!”
安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枪口只发出低沉而密集的闷响,如同死神急促的敲门声。
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光头壮汉。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胸口、腹部、面部就被开了十几个血洞,鲜血如同喷泉般迸射,整个人向后仰倒,重重摔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旁边的中介吓傻了,瘫坐在地,裤裆迅速湿了一片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我只是个传话的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哀求,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。
时雨调转枪口,平静地看着他。
任务简报里提到,这个中介知道得太多,而且有反水的迹象。所以,清除名单上,有他一个。
她扣动了扳机。
又是几声闷响。
中介的哀求声戛然而止,额头上多了四个血洞,睁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和不解,身体软软地歪倒。
仓库里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、血腥味,还有灰尘被搅动后漂浮的痕迹。
时雨放下微微发烫的微型冲锋枪,将它重新塞回卡通背包。然后,她走到桌子旁,从裙子的暗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,按下按钮。
“轰——!”
安装在几个关键集装箱下方的塑胶炸药被引爆,剧烈的爆炸和随之燃起的火焰迅速吞噬了桌子上的“货物”,也掩盖了尸体和弹痕。火光映亮了时雨平静无波的小脸,也照亮了她白色连衣裙上几点不慎溅上的、暗红色的血渍。
她低头看了看血迹,皱了皱眉,从背包侧袋拿出一小瓶溶剂,小心地滴在血渍上。血渍迅速溶解、挥发,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水痕。
做完这一切,她背起卡通背包,转身,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,走向仓库另一端的通风管道入口
那是预先规划好的撤离路线。
火光在她身后升腾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而狰狞。
不像一个小女孩的影子。
更像一只从地狱深处飞出的,嗜血的夜鸦
仓库的火焰景象开始摇曳、破碎,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。
时雨站在逐渐暗淡的火光边缘,看着那个背着卡通背包、消失在通风管道里的幼小身影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任务简报上的照片一张张闪过脑海,那些或惊恐、或茫然、或狰狞的陌生面孔,最终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,倒在雪地、后巷、仓库、酒店房间……各种各样的地方。
而她,是那个按下扳机、收紧绞索、递出毒药的手。
理由永远冠冕堂皇:清除不稳定因素,维护组织安全,执行“父亲”的意志。
为了报恩。
多么可笑,又多么可悲的信念。
心魔幻境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绪的波动,转换的速度加快了。
一个又一个场景飞速掠过,像一部被按了快进的、充满暴力和死亡的黑白默片。
她看到自己伪装成送报童,将一枚加了延时引信的手雷投入目标的汽车底盘。
她看到自己扮作迷路的观光客,在目标“好心”指路时,将淬毒的细针刺入对方颈侧。
她看到自己利用孩童的身份接近目标家庭,在哄骗目标孩子吃下有毒的糖果后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母亲抱着逐渐冰冷的孩子痛哭。
每一次,她都完美地完成了任务。
每一次,她都变得更冷,更麻木,更像一把纯粹的“刀”。
直到——
场景的转换突然慢了下来。
眼前的画面重新凝聚,变得无比清晰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。
这里不再是北境同盟的势力范围,甚至不是那些混乱的边境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