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他不动了。
瞳孔扩散,生命的气息彻底消失。
时雨没有立刻松手。
她维持着绞杀的姿势,又等了整整一分钟,直到确认目标的心脏完全停止跳动,才缓缓松开。
黑色的长筒袜从谢尔盖的脖子上滑落,留下一道清晰的、深紫色的勒痕。
时雨站起身,微微喘息了一下。
她全身还在发抖,这是身体对第一次亲手夺取他人生命的本能反应。但她很快控制住了呼吸,眼神重新恢复平静。
她蹲下身,开始进行任务收尾。
首先,将那只作为凶器的长筒袜小心地重新穿上——上面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谢尔盖的唾液和皮肤碎屑,但她早有准备,袜子内层涂有特殊的化学涂层,会在接触空气一小时后自动分解,不留痕迹。
然后,她快速搜查了谢尔盖的尸体,拿走了他的钱包、手表和一些随身物品,伪造出抢劫杀人的现场。她甚至用谢尔盖自己的酒瓶碎片,在他手上制造了几道轻微的划伤,模拟挣扎的痕迹。
最后,她站起身,再次环顾四周。
巷子里依然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光芒和隐约的音乐声。谢尔盖的尸体蜷缩在阴影里,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。
完美。
时雨检查了一遍自己,确认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血迹或痕迹。然后,她转身,迈着和来时一样轻悄的步伐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后巷更深处的黑暗中。
就像一只真正的夜鸦,在完成捕猎后,振翅融入夜色,不留一丝声息。
巷子的景象开始淡化。
时雨站在逐渐模糊的阴影里,看着那个九岁的自己消失在黑暗尽头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。
她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。
但胸口的那块玉石,却传来一阵清晰的、冰凉的悸动。
像是在提醒她:看,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。这就是你为了那点虚假的“温暖”,所付出的代价。
为了“报恩”,你杀死了第一个人。
用最冷酷、最有效率、最符合“工具”要求的方式。
而且,这仅仅是开始。
心魔幻境的转换没有停止。
周围的环境像被打碎的万花筒,碎片旋转、重组,再次拼凑出新的画面。
这一次,场景变成了一个仓库。
一个废弃的、堆满了生锈集装箱和破旧机械的码头仓库。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、铁锈的苦涩,还有灰尘的味道。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悬在高高的横梁上,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。
时间似乎是深夜,但仓库的某个角落被临时清理出了一片空地,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。木桌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绒布,上面放着几个打开的手提箱,箱子里是码放整齐的、用油纸包裹的块状物
毒品,或者某种违禁化学品。
桌旁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穿着花衬衫、戴着金链子的光头壮汉,典型的黑市掮客模样,眼神警惕而贪婪。
另一个,就是时雨。
这一次,她看起来稍微大了一点,可能十岁,或者十一岁。依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打扮——白色的连衣裙,红色的蝴蝶结发卡,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、印着卡通图案的双肩背包。她低着头,似乎有些害羞,又有些紧张,手指不安地绞着裙角。
像是一个被不负责任的家长带来进行非法交易、却又懵懂不知的小女孩。
光头壮汉的目光在时雨身上停留了几秒,闪过一丝疑惑,但更多的是不耐烦。
“喂,小子,你耍我?”他对着桌子对面一个穿着连帽衫、背对着时雨方向的男人低吼道,“说好了‘毒师’亲自来验货,结果就派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过来?”
穿连帽衫的男人干笑了两声,压低声音道:“别急嘛,老大。这丫头是‘毒师’的侄女,从小跟着学,眼睛毒得很。让她看看,一样的。”
“侄女?”光头壮汉狐疑地打量着时雨,“毛都没长齐,能看懂什么?”
这时,时雨怯生生地抬起头,小声说:“叔叔,我能看看吗?舅舅……舅舅说,让我学着点。”
她的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,眼神里满是“想要帮忙”的渴望。
光头壮汉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中介,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些价值不菲的“货物”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吧,小丫头,看仔细点。这可是上等货。”
时雨像是得到了鼓励,抱着双肩背包,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旁。她踮起脚尖,凑近那些打开的箱子,仔细地看着,甚至还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块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
那副认真的模样,配上她幼小的身形和天真的打扮,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