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罕阿看着伶官,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。但贪婪已经蒙蔽了他的判断力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去准备。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“是!”伶官兴奋地应道,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紫光。
那天晚上,沙罕阿做了个梦。
梦见自己站在星空下,手握星核晶石,身体发出光芒。他飞向星辰,穿过云层,越过月亮,抵达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世界。在每个世界,他都成为国王,成为主宰。有无穷的力量,无尽的财富,无限的寿命。
然后他醒了。
嘴角还带着笑。
天还没亮,他就带着伶官和一支精锐队伍出发了。
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他甚至没有等巴别塔完工。
因为在他心里,塔已经不重要了。如果能获得星核晶石,如果能不朽,如果能触及星辰……那塔算什么?王国算什么?一切都算什么?
他们走地下通道。
沙罕阿用力量在岩石和沙土中开辟道路,队伍在地下穿行。速度很快,一天能走平时十天的路程。
伶官一路上都很兴奋,不停地描述星核晶石的强大,描述融合后的美好未来。他的话像蜜糖,甜得发腻,但沙罕阿听得津津有味。
第十天,他们抵达了星陨谷。
那是一个诡异的地方。环形山体包围着一片盆地,盆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撞击坑,坑底深不见底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,地面是玻璃化的结晶,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坑洞边缘,沙罕阿能感受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能量脉动。
星核晶石就在下面。
“陛下,最后的防护法阵已经破解。”随行的首席术士走过来,脸色苍白,“但下面……下面的能量异常,空间结构极不稳定。强行进入,可能会引发……”
“会引发什么?”沙罕阿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术士艰难地说,“可能是空间坍塌,可能是能量爆炸,也可能是更糟糕的东西。”
沙罕阿看着深不见底的坑洞。黑暗中,有紫色的光芒偶尔闪烁,像巨兽沉睡中的呼吸。
“你们在这里等着。”他说,“我一个人下去。”
“陛下!”众人惊呼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沙罕阿说,声音不容置疑。
他脱下厚重的皇袍,露出里面的轻便装束。腰间挂着武器,背上背着补给。
“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回来,”沙罕阿对首席术士说,“就封闭坑洞,永远不要再打开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沙罕阿不再多说。他纵身一跃,跳进了黑暗。
下坠的过程很长。黑暗中,只有坑壁偶尔的结晶反光。越往下,温度越高,能量波动越强烈。
沙罕阿能感觉到,体内的土元素在躁动,在与坑底传来的某种力量共鸣。那不是排斥,而是一种渴望。像干渴的人看见水,像饥饿的人看见食物。
终于,他落地了。
脚下不是岩石,而是一层柔软的、仿佛菌毯般的物质,散发着荧光。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,洞穴中央,悬浮着一块晶体。
星核晶石。
它比传说中更大,有磨盘大小,呈不规则的多面体。晶体内部不是固态,而是流动的星河——无数光点在紫色的基质中缓缓旋转、碰撞、湮灭、重生。整个洞穴都被它的光芒照亮,光与影在岩壁上跳动,形成诡异而美丽的图案。
沙罕阿走近。每走一步,都能感受到更强烈的能量冲击。那能量不纯粹,混合着创造与毁灭,秩序与混乱,生命与死亡。它像一首同时用所有乐器演奏的交响乐,宏伟,却让人疯狂。
他停在晶石前,伸出手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晶石的瞬间,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听到,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。古老,苍凉,带着无尽的疲惫。
“离开。”
沙罕阿的手停在半空:“你是谁?”
“守护者。或者说,上一个试图占有它的人。”
声音回答。
“我失败了。我的文明因它而毁灭。我将最后一点意识留在这里,警告后来者:这不是凡人能触碰的东西。”
沙罕阿笑了:“凡人?我不是凡人。我是尼努尔之王,是大地之神!”
“大地之神?” 声音带着讥讽,“在这星辰的碎片面前,连星辰本身都是尘埃。你掌控的那点土元素,不过是孩童玩沙。”
“那就让我看看,星辰的力量是什么样子。”
沙罕阿不再犹豫,手掌按在了晶石表面。
接触的瞬间,时间静止了。
不,不是静止,是无限拉长。沙罕阿感觉自己被抛进了一条光的河流,无数画面、声音、信息、情感像洪水般冲进他的意识。他看见星辰诞生,看见星系碰撞,看见文明兴衰,看见宇宙从创世到热寂的整个过程。
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