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罕阿扬起下巴:“大地是力量,是基石,是一切生命的根源。而我,掌控着这份力量。”
苏无言摇了摇头:“不。大地是母亲,是包容,是承载。她给予生命,也接受死亡。她不需要掌控者,只需要守护者。”
“守护者?”沙罕阿嗤笑,“那太被动了。我要做的是主宰,是重塑,是按照我的意志创造新的秩序。”
苏无言看着他,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塔基中跳动的能量光芒:“所以你建造这座塔,不是为了通天,而是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?”
“为了什么不重要。”沙罕阿说,“重要的是,我能做到。无言,你告诉我星星上可能有其他世界。现在我有了触及它们的力量,你却让我停下来?”
“我错了。”苏无言坦然承认,“我不该告诉你那些。我不该让你对星空产生过度的向往。因为你的向往,变成了吞噬一切的贪婪。”
她看着沙罕阿的眼睛:“沙罕阿,回头吧。趁你还有一点‘理智’。等你完全被欲望吞噬,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我没有被欲望吞噬。”沙罕阿的声音里带着怒意,“我在掌控力量,而不是被力量掌控。我是大地之神,我的意志就是大地的意志!”
苏无言闭上眼睛,金色的光芒在眼皮下流转。作为真正的大地之女,听到这种亵渎的言论,她心中涌起一阵悲哀,但更多的是对故友堕落的痛心。
“你输了。”她睁开眼说,“贪婪已经侵蚀了你。你现在想要的,不是你的梦想,不是你的抱负,只是单纯的‘更多’。更多的力量,更多的掌控,更多的占有。”
“那有什么不好?”沙罕阿反问,“生命的意义不就是追求更多吗?从部落到城邦,从城邦到王国……进步就是追求更多。我现在只是在继续这个进程。”
苏无言最后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中不再有劝说,只剩下一种见证者的平静:“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。沙罕阿——众王之王,大地之神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你要走?”沙罕阿问。
“嗯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回东方。然后……也许会去旅行。”苏无言没有回头,“看看这个世界,是不是真的如我想象的那样广阔。”
她走了。
像七年前一样,没有挽留,没有回头。
沙罕阿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塔基的阴影里。胸口某个地方,传来一丝微弱的刺痛。
那是他还身为“人”的部分,在为一个智者的离去而遗憾。
但很快,刺痛被淹没了。
被对“更多”的渴望淹没了。
他转身,继续调试法阵。
还有三天。
三天后,塔成,他就能获得一切。
塔建成的倒数第二天,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子走进了塔基。
是伶官,宫廷的乐师长,也是沙罕阿最近颇为宠信的一个弄臣。但今天的伶官,眼神有些呆滞,动作有些僵硬,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平直。
“陛下,”伶官躬身行礼,脸上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,“臣有一件重要的事要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沙罕阿头也不抬,继续调整法阵的能量节点。
“臣查阅古籍时,发现了一处古老的遗迹。”伶官的声音单调而机械,“在西方沙漠深处,有一处被称为‘星陨谷’的地方。三千年前,有流星坠落于此。流星的核心,是一块‘星核晶石’。”
沙罕阿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伶官:“继续说。”
“古籍记载,”伶官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,不聚焦,“星核晶石是‘天外之物’,蕴含‘创生与毁灭的双重力量’。若能融合,可获‘不朽之躯’,‘洞察宇宙之秘’。”
沙罕阿的呼吸微微急促。
不朽之躯。
洞察宇宙之秘。
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“但是,”伶官继续说,声音依旧平直,“所有试图融合的人,都失败了。有的发疯,有的变成怪物,有的直接湮灭。”
风险很大。
但沙罕阿不在乎。
“星陨谷在哪里?”他问。
伶官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,展开。地图上标注着复杂的路线,中心位置画着一个醒目的标记。
“从这里向西,穿越沙漠,需要一个月行程。”伶官说,“但陛下有大地之力,可以走地下捷径,也许十天就能到达。”
沙罕阿接过地图,看着那个标记。
星陨谷。
星核晶石。
不朽。
他的心跳加速。
“组织一支队伍。”沙罕阿做出决定,“我要亲自去星陨谷。”
“陛下!”伶官突然跪下,声音变得急切而狂热——这种情绪的突然转变很不自然,“请务必带上臣!臣愿为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