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短道:
“回来了。”
像确认一个同事出差归队。
乔夏更直接,从平板后探出脑袋,眼睛亮晶晶的:
“鸥姐!《伪装者》什么时候播?我等不及了!”
王楠楠从厨房方向走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,轻轻放在王鸥面前。
何超莲窝在她旁边的沙发里,膝上摊着那本没织完的毛线书。
她看了王鸥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自己的羊毛毯悄悄分了一半,搭在王鸥腿边。
王鸥低头喝汤。
热气氤氲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汤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,却一路暖到心里。
她忽然有些懂了。
这个家,不是靠宣誓主权、确立地位来运转的。
没有先来后到,没有争宠上位,没有那些她在娱乐圈见惯了的倾轧与厮杀。
只有一个一个的人,在漫长的时光里,慢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而她,从今天开始,也要学着找那个位置了。
深夜,十一时许。
许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,从书房出来。
二楼走廊静悄悄的,大部分房间的灯已经熄了。
他路过王鸥的房间——是曼曼下午安排人收拾出来的,朝南,带独立浴室,窗台上放着一盆刚换上的蝴蝶兰。
门缝里透出微光。
他站定,抬手,轻轻叩门。
里面静了两秒。
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,门从里面拉开。
王鸥已经换了睡衣,头发披散着,素净的脸上没有妆。
她看着他,没有惊讶,也没有昨天在机场那种要哭不哭的隐忍。
只是安静地、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……进来吗?”
她问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——那是四年前她醉酒抱住他时,他犹豫过要不要握的手。
这一次,他握得很稳。
她被他牵着,一步一步走向床边。
窗外的月光很淡,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,像一层薄霜。
她忽然想起《风声》里李宁玉对顾晓梦说的那句台词:
“我等你,等了你七年。”
她等了四年。
不算最长,也不算最短。
刚刚好够让一个人确定,此心安处,即是归途。
许昊俯身。
她闭上眼睛,睫毛轻轻颤抖。
月光悄悄移过窗台。
蝴蝶兰静静开着。
走廊尽头,曼曼的房间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。
一切如常。
一切,又都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