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跳停了一瞬。
脚步钉在原地。
周围的人群从她身边流过,像河水绕过礁石。
她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,望着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为她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许昊站直了。
他朝她走过来,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。
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
他抬手,摘下口罩。
四目相对。
王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不是慢慢泛红,是像被什么猛然击中,泪水瞬间盈满,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她死死忍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想问他:
你怎么来了?
她想问他:
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
她想问他:
你到底……有没有……一点点……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许昊看着她。
四年了。
她的眼神从初见时的疏淡,到后来的幽怨,到这一刻的委屈、不甘、隐忍,还有一丝近乎破碎的希冀。
像一盏风中的烛火,明灭不定,却从未熄灭。
他想起那晚在她公寓,床头放着的《风声》剧本,每一页空白处都写满了他的名字。
密密麻麻,像少女日记里不敢寄出的情书。
他想起她去横店拍《伪装者》前,他路过她的化妆间,从虚掩的门缝里看见她对着镜子,轻轻摘下脖颈上那条他送的项链,看了很久,又戴回去。
他想起每一次他出现在她片场,她望过来的眼神——那样克制,那样用力,又那样藏不住。
他都在看。
他都知道。
只是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攒够勇气,朝他走完这九十九步。
现在她走了。
第九十九步,是她发来的那条信息。
剩下的最后一步——
该他了。
许昊伸出手。
没有犹豫,没有解释,没有那些铺垫已久的“我想了很久”或者“你应该知道”。
他只是伸手,揽过她的腰,把她拉进自己怀里。
王鸥僵住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她僵硬的身体像被春水浸泡的冻土,一点一点软化。
额头抵在他胸口,她听见那里面的心跳,沉稳,有力,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漠。
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没有声音。
她把整张脸埋进他羽绒服的褶皱里,泪水迅速渗进面料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。
她紧紧揪着他腰侧的衣服,指节泛白,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块浮木。
他低下头,嘴唇贴近她耳侧,声音很轻,像怕惊落枝头的积雪:
“久等了。”
王鸥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,肩膀微微颤抖。
这一刻,她等了四年。
晚上六点,西山壹号庄园。
黑色的沃尔沃驶入大门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王鸥坐在副驾驶座上,眼眶还有淡淡的红痕,神色已经平静许多。
一路上她没有问这是去哪里,也没有问待会儿会见到谁。
她知道。
从她选择发那条信息开始,她就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。
车停稳。
许昊先下车,绕过车头,为她拉开车门。
她握着他的手下车,手心有些潮湿,脚步却很稳。
主楼灯火通明。
推开门,暖意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比昨天跨年安静些——杨幂回剧组了,景甜有品牌活动,杨颖飞上海录节目,万茜新戏开机。
但该在的人,都在。
曼曼第一个迎上来。
她穿着家常的羊毛开衫,头发随意挽着,手里还拿着一本没放下的绘本。
她走到王鸥面前,没有客套的寒暄,只是笑了笑:
“路上累了吧?厨房炖了汤,先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
没有审视,没有敌意,没有那种“终于来了”的微妙。
就像对一个晚归的家人说“饭在锅里热着”。
王鸥怔了一下,然后轻轻点头:
“谢谢曼曼姐。”
曼曼“嗯”了一声,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,转身挂进衣帽间。
刘诗诗靠坐在沙发上,腹部已经很明显了。
她朝王鸥招招手,声音软糯:
“过来坐,别站着。”
王鸥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刘诗诗没说什么多余的话,只是把茶几上那盘没动过的松子仁推到她手边。
乔晚从书房出来拿文件,路过客厅时朝王鸥点了点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