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手挖。
用石头挖。
用树枝挖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挖土的声音。
沙沙沙,沙沙沙。
如心跳。
如脉动。
如这三万七千年,终于等到有人来树下坐一坐、喝一碗水的这一刻——
最安静的等待。
挖了很久。
挖了三尺深。
五尺深。
一丈深。
终于,锄头碰到了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是木头。
是树根。
老槐树的根,深深地扎进土里。
盘根错节,密密麻麻。
把星核石,紧紧缠在中间。
陈二狗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他挠头,“这咋弄?”
他爹走过来。
他蹲下身,望着那些树根。
树根很粗,比手臂还粗。
紧紧地缠着那块石头。
仿佛不舍得放开。
仿佛那是它守了三万七千年的宝贝。
老人的眼眶红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些树根。
“树啊,”他说,“您守了三万七千年。”
“现在,该交出来了。”
树根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如回应。
如告别。
如这三万七千年,它终于等到有人来接班的这一刻——
释然的松开。
树根开始松动。
一根,两根,三根。
慢慢地,缓缓地,松开那块石头。
石头露了出来。
不大。
只有拳头大。
通体银白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。
第七块星核石。
陈二狗他爹跪在坑边。
他望着那块石头。
望着那些刚刚松开的树根。
望着那棵枯死的老槐树。
他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前辈,”他说,“您守了三万七千年。”
“您累了。”
“您歇着。”
“剩下的路,俺们走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第十五道光。
橙色的光芒,在阳光下流转。
照亮了那个坑。
照亮了那块石头。
照亮了那些松开的树根。
照亮了他泪流满面的脸。
他将那道光,轻轻按在石头上。
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——
石头开始发光。
银色的光芒,从石头内部喷涌而出。
照亮了那个坑。
照亮了那棵枯树。
照亮了那行字。
照亮了每一个人。
那道光柱,冲天而起。
穿透泥土,穿透树根,穿透枯树的枝干——
直上云霄。
照亮了整片天地。
照亮了七十二峰。
照亮了每一个人。
第七处枢纽,激活了。
天枢、天璇、玉衡、开阳、天权——
又是五座峰,同时亮起。
加上之前那三十七座。
七十二峰,亮起了四十二座。
还剩三十座。
还剩五处枢纽。
陈二狗他爹跪在坑边。
他望着那道光柱,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峰,望着那块正在稳定下来的石头。
他跪在那里,望着那棵枯树。
望着树干上那行字。
“吾种此树,为后人乘凉。”
“吾等不到那天了。”
“但吾相信,总会有人来的。”
“来的人,请在树下坐一坐。”
“喝一碗茶。”
“替吾……看一眼。”
他站起身。
他走到树下。
他坐了下来。
就坐在树下。
就坐在那行字旁边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碗。
碗是他随身带的,吃饭用的碗。
他从腰间解下水囊。
水囊里还有水。
他倒了一碗。
双手捧着。
举过头顶。
“前辈,”他说,“俺坐了。”
“俺喝了。”
“俺替您看了。”
“亮了。”
“四十二座峰,都亮了。”
他喝了一口水。
水很凉。
但他觉得,比什么都甜。
夜风吹过。
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