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的枝条,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如回应。
如告别。
如这三万七千年,它终于等到有人来树下坐一坐、喝一碗水的这一刻——
最释然的叹息。
篝火在枯树下燃起。
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特别。
因为那棵枯树,还站在那里。
它枯了。
但它还在。
树干上那行字,在火光中若隐若现。
树下,陈二狗他爹还坐着。
他端着碗,喝着水。
他媳妇坐在他旁边。
他儿子陈二狗坐在另一边。
一家人,围在树下。
像当年那位前辈希望的那样。
在树下坐一坐。
喝一碗水。
看一眼。
苏临坐在不远处的火堆边。
白清秋靠在他肩上。
她没有睡着。
她望着那棵枯树,望着树下那一家人,望着树干上那行字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那位前辈,”她轻声说,“种这棵树的时候,想过会有今天吗?”
苏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过。”他说。
“如果没想过,他不会刻那行字。”
“他相信,总会有人来的。”
白清秋望着那棵树。
“他等到了。”
苏临点头。
“等到了。”
远处,那道光柱还在亮着。
四十二座峰,也还在亮着。
如星辰。
如灯塔。
如这三万七千年,每一个等待的人——
用命点亮的归途。
第八处枢纽,还在沉睡。
等着被唤醒。
等着第十六道光。
等着这些重建家园的人,亲手将它点亮。
还会有更多的人,像种树的前辈一样,把希望种进土里。
但他们不怕。
因为他们知道,那道光的尽头——
是家。
是所有等了三万七千年的人,终于等到的地方。
北辰缓缓旋转。
边缘那道银光,又闪烁了一下。
如望着归途上的人。
如照亮前行的路。
如这三万七千年来,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——
望着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身影时,眼中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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