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世弟子,若见此图,请以血为墨,重描一次。”
“描完后,站在水潭中央,面向北辰。”
“瀑布会重新流下。”
“灵脉节点,就在瀑布后面。”
他做到了。
他们做到了。
用血,描了三百六十五颗星。
用三万年七千年的等待,换来这道重新流下的瀑布。
苏临从怀中取出第八道光。
橙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。
他走到瀑布前。
他望着那个跪在水中的老人。
“陈大叔。”他说。
老人抬起头。
满脸是泪,满脸是水。
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比瀑布后面那道银光还亮。
苏临将第八道光放在他掌心。
“您来放。”他说。
老人双手捧着那道光。
他站起身。
他转身。
他一步一步,向瀑布走去。
走进水雾中。
走进瀑布中。
走到瀑布后面。
那道银光,就在眼前。
灵脉节点。
比之前任何一座峰都大。
比之前任何一座峰都亮。
因为它被瀑布封了三万七千年。
因为它等了三万七千年,终于等到有人穿过瀑布,来到它面前。
老人跪在节点前。
他将那道光,轻轻按在节点上。
光触碰到节点的瞬间——
整座开阳峰都亮了。
比之前任何一座峰都亮。
那些沉睡三万七千年的银色纹路,从节点向四周蔓延,一道接一道,一片接一片,一丈接一丈。
照亮了瀑布。
照亮了水潭。
照亮了那幅星图。
照亮了三百六十五颗星辰。
照亮了最上面那颗,刻着“陈远山”三个字的星。
照亮了每一个站着的人的脸。
照亮了陈大壮泪流满面的眼睛。
照亮了他娘颤抖的肩膀。
照亮了那些孩子懵懂却明亮的目光。
老人跪在瀑布后面。
他望着那些亮起来的纹路,望着那道正在稳定下来的银光。
他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混着脸上的水,混着嘴角的血,流成一道一道的印。
他没有擦。
他只是跪着,望着那道光。
望着这他亲手点亮的光。
“爷爷……”他嘶声道,“您看到了吗……”
“开阳峰……亮了……”
“您的星……在最上面亮着……”
“您的后人……替您点亮了……”
瀑布外面,陈大壮跪在水中。
他望着那道瀑布。
望着瀑布后面那团越来越亮的光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憨,很傻,却比任何时候都真。
“爹亮了!”他喊道,“俺爹点亮了开阳峰!”
身后,一千多人欢呼起来。
老人,妇女,孩子,男人。
都在欢呼。
声音盖过了瀑布声。
响彻整座开阳峰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开阳峰顶燃起了篝火。
比前六晚更旺。
因为人更多了。
消息传出去后,又有几百人赶了过来。
老人,妇女,孩子,男人。
他们围坐在篝火周围,望着那道重新流下的瀑布,望着那幅亮起来的星图,望着那颗最上面亮着的星,望着那个坐在火堆边的年轻人。
苏临坐在火堆边。
白清秋靠在他肩上。
她睡着了。
这几天她太累了。
虽然她没有干重活,但她一直在陪着他。
陪他站在开阳峰,看着那些人描星。
陪他站在水潭边,看着那个老人走向瀑布。
陪他站在瀑布前,看着那第八道光融入节点。
她很累。
但她从来没有说过。
苏临低头看着她。
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颜色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拂过她的发丝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没有醒。
只是往他肩上又靠了靠。
苏临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陈大壮端着一碗粥走过来。
他把粥轻轻放在苏临旁边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