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公子,”他压低声音,“您和夫人喝点粥。”
苏临看着他。
陈大壮浑身湿透了,头发还在滴水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比开阳峰亮起来的瀑布还亮。
“你怎么湿成这样?”苏临问。
陈大壮憨憨地笑了一下。
“俺刚才去瀑布下面冲了个澡。”他说,“俺爹说,这瀑布是三万七千年后第一次流下来,冲一冲能洗掉晦气。”
“俺冲了。”
“真凉。”
苏临看着他。
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,看着他憨厚的笑脸,看着他眼底那抹与所有人一模一样、从未改变的坚定。
他端起那碗粥,喝了一口。
粥很香。
加了归宗草的嫩芽,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。
暖到心底。
陈大壮蹲在他旁边,也端着碗喝粥。
喝一口,咧嘴笑一下。
“苏公子,”他忽然问,“下一座峰是哪个?”
“瑶光峰。”苏临说。
陈大壮点点头。
“那俺们明天就去。”
苏临看着他。
“你不歇一天?”
陈大壮摇头。
“不歇。”他说,“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,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。”
“一天都不想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俺爹说了,早点点亮,早点安家。”
“俺娃就能早点在这里长大。”
苏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这个憨厚的男人。
望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。
望着他眼底那抹与所有人一模一样、从未改变的坚定。
夜深了。
开阳峰顶,篝火燃得正旺。
瀑布还在流。
水声如雷,水雾如烟。
月光照在瀑布上,映出七彩霓虹。
霓虹中,那幅星图若隐若现。
三百六十五颗星辰,一颗一颗亮着。
最上面那颗,刻着“陈远山”三个字的星,亮得最久。
仿佛在望着这些后人。
仿佛在说——
等到了。
终于等到了。
远处,瑶光峰巍然矗立。
峰顶的废墟,还在那里。
但废墟之下,灵脉节点正在沉睡。
等着被唤醒。
等着第九道光。
等着这些重建家园的人,亲手将它点亮。
北辰缓缓旋转。
边缘那道银光,又闪烁了一下。
如望着归途上的人。
如照亮前行的路。
如这三万七千年来,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——
望着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身影时,眼中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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