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为夺取星塔权柄。
而是因为他推演出,殿主血脉觉醒时,会引动母亲留在永恒星灯中的回家路标。
他等了三万七千年。
等的不是成神的机会。
等的是有人能替他走进那片虚空,替他把那盏灯送到母亲手中。
而他自己——
从始至终,都没有资格去。
因为他是宇文殇的儿子。
是那个把母亲独自留在病榻、把九岁的儿子丢在山门前、至死没有回头的人的儿子。
他不敢去见她。
他怕她看见他的脸,会想起那个负她一生的人。
他怕她问,皓儿,你爹呢?
他答不出。
他只能跪在祭坛中央,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献祭之痕。
一道,两道,三道。
每一道献祭之痕,都在燃烧他的血脉、神魂、存在本身。
他把自己献祭给这座祭坛,不是为了夺取域外权柄——
而是为了换取一个答案。
一个他等了三万七千年,依然没有等到的答案。
“浅儿……”
他跪在祭坛上,低着头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。
“那年你走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?”
虚空寂静。
没有人回答。
他等了三万七千年,以为这次也不会有人回答。
然后,一道意念跨越裂隙深处,跨越三万七千年的时光,跨越他亲手刻下的三道献祭之痕——
落入他心间。
很轻。
很柔。
带着三万七千年前,那个端着茶盏站在藏书阁门口、耳朵红红不敢抬头的小姑娘,全部的温柔与愧疚。
“皓儿。”
宇文皓浑身剧震。
他抬起头。
三万七千年。
他等了一万三千五百五十万天的呼唤。
终于等到了。
“浅儿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像九岁那年跪在父亲崩解的尘埃前,拼命忍着不哭出声的孩子,“浅儿……是你吗……”
【是我。】
周浅的意念如月光,温柔地包裹着他。
【皓儿,你长大了。】
宇文皓跪倒在祭坛上。
他哭了。
三万七千年,他第一次哭。
不是因为悲伤,不是因为绝望。
是因为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叫他的名字的人,隔着无尽的虚空,对他说——
你长大了。
仿佛他还是那个九岁的孩子,站在山门口目送父亲离去,而母亲从病榻上伸出手,轻轻抚摸他的头:
“皓儿,娘不在以后,你要好好吃饭,好好练功,好好长大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,会有人来接你的。”
“谁?”
母亲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他等了很久很久。
等到母亲下葬,等到父亲离去,等到山门在身后关闭,等到星辰殿在战火中崩塌,等到归墟星陆的灰暗天空三万七千年没有亮起过一颗星辰。
等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母亲的声音,忘了她的笑容,忘了她临终前那句没有说完的话。
他没有忘。
他只是不敢想起来。
因为想起来,就会哭。
而他答应过母亲,要好好长大,不能哭。
“浅儿……”他跪在祭坛上,泪流满面,“我来接你了……”
【我知道。】
周浅的意念依然温柔。
【可我还不能回去。】
宇文皓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?”
【因为这道封印,需要有人镇压。】
【我若离开,它会崩溃。】
宇文皓望向裂隙深处,望向那道比世界伤口更加古老、更加恐怖的裂痕。
他看到了那道裂痕边缘,极其微小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破损。
那不是封印本身的问题。
是有人,从内部触碰过它。
“是谁?”他问。
周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望向裂痕深处,望向那片连她都未曾涉足过的、更加古老的黑暗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它还在这里。”
“三万七千年,它一直在等待。”
“等待封印彻底松动的时刻。”
裂隙边缘,星澜跪坐在周浅身侧,怔怔地望着那道裂痕。
他看到了。
那道破损极小,不过指甲盖大小,边缘有被某种力量侵蚀过的痕迹。那力量不是星蚀之力,不是域外法则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、却莫名感到熟悉的气息。
他伸出手,想触碰那道破损。
“别碰。”周浅按住他的手腕,“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