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儿子宇文皓,此刻正在裂隙边缘刻画献祭之痕,试图夺取你的权柄。”
【我知道。】
“他的儿子等了你三万七千年——不,等的是另一个人。但他等的那个人,和你一样,在这片虚空深处困了三万七千年。”
【我也知道。】
域外意识的意念中,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【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。】
【明明怕死,却愿意为了另一个人赴死。】
【明明怕孤独,却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忍受三万七千年的孤独。】
【明明知道有些等待注定没有结果,却还是等了下去。】
【从宇文殇,到周天衡,到周浅,到宇文皓,到星灵,到你——】
【你们都是一样的人。】
苏临没有否认。
因为它是对的。
命核上的银芒越来越盛。
封印,即将开始。
【我的命核会化作七重封印,与你的道心碎片共鸣。】
【第一重,封印星蚀之种。】
【第二重,封印接引祭坛。】
【第三至第七重,弥合世界伤口。】
【每一重封印完成,你都会短暂进入法则共鸣状态。】
【你会看到很多东西……过去、未来、此界、彼端、那些你从未想过能触及的真相。】
【不要抗拒。】
【因为那是你母亲三万七千年前,跪在我面前求我的——】
【给你一双能看清世间真相的眼睛。】
苏临闭上眼。
第一重封印,开始。
命核剧烈震颤,一道银芒从中剥离,如丝如缕,缠绕上他心脉周围的七重血脉封印。
星蚀之种感应到致命威胁,疯狂跳动,暗红色的污染之力如潮水般涌出,试图侵蚀那道银芒。
银芒不退。
它缓慢而坚定地渗入血脉封印,与道心碎片共鸣,与星塔权柄共鸣,与苏临体内每一缕星辰之力共鸣。
【镇压!】
域外意识的意念如惊雷炸响!
星蚀之种的跳动戛然而止。
那些蔓延的暗红色纹路,从苏临心脉开始,一寸寸褪去、收缩、最终缩回晶体核心深处,被银芒层层包裹,如琥珀中的虫豸。
【第一重封印,成。】
苏临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深处,亮起一点银芒。
那银芒起初微弱如萤火,转眼间已如皓月,如骄阳,如亿万星辰同时燃烧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三万七千年前,宇文殇最后一次站在裂隙边缘。
那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。周天衡的封印之力在他体内肆虐,星蚀碎片的污染从骨髓深处向外蔓延,他的半边脸颊已布满暗红色的狰狞纹路。
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。
他只是望着裂隙深处,望着那片连他师尊都不敢涉足的虚空。
他低声说:“皓儿,爹回不去了。”
“你替爹等一个人。”
“她叫周浅,是你周师叔的女儿。她答应过爹,会回来找你。”
“如果她回来了……替爹告诉她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告诉她,爹这一生最后悔的事,不是走错了路。”
“是没能陪她走到最后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爹后悔那天晚上,她端着茶盏站在藏书阁门口,耳朵红红的,低着头不敢看我。”
“爹后悔没有喝完那杯茶,没有抬头对她说——”
“那杯茶,很好喝。”
“你泡茶的样子,很好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宇文殇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从指尖开始,化作细密的灰色尘埃,被虚空乱流卷走,不留痕迹。
只有那枚与他血脉融合的星蚀碎片,从他崩解的掌心坠落,落在裂隙边缘。
宇文皓跪在那里。
他九岁。
他刚失去母亲,又要失去父亲。
他伸出双手,接住那枚碎片。
碎片烫得惊人,将他的掌心灼出焦黑的烙印。他没有松手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低着头,肩膀轻轻颤抖。
他始终没有哭出声。
三息后,他站起身,将碎片收入怀中,转身,向山门外走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
画面流转。
苏临看到了宇文皓三万七千年走过的每一步。
他在废墟中重建吞星盟,不是效忠父亲的遗志,而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,去寻找裂隙深处的女子。
他收容被星蚀之力污染的修士,不是认同他们的道,而是因为他们和他一样,都是被抛弃的人。
他寻找星钥、追踪持钥人、设计苏临进入归墟星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