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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翔图书 > 新聊斋今古异闻录 > 第312章 田七郎(2)

第312章 田七郎(2)(1/2)

    第二章:虎皮为契

    武承休第三次进山时,恰逢第一场冬雪。

    碎玉般的雪粒子打着旋儿落进衣领,他勒马望着山道上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
    有男子的靴痕,也有兽类的爪印,皆被新雪渐渐抹去形状。

    茅屋比往日更寂静。

    推开柴门时,积雪从檐上簌簌落下,露出门楣一道新刻的符咒。

    七郎不在家,唯有老妪坐在堂屋纺线,纺锤在苍老指间来回穿梭,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。

    “虎皮要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老妪忽然开口,纺车吱呀声不停,“山上落了雪,黑瞎子都躲进洞了。”

    武承休将带来的米面搁在墙角,瞥见里屋土炕上躺着个面色潮红的妇人。

    粗布被褥下露出半截手臂,布满紫红色的疹斑。

    “这是七郎家里的,病了大半月。”

    老妪声音枯涩如秋叶,“公子给的定钱...请医抓药使了些。”

    院外忽然传来重物拖拽声。

    七郎拖着只麂子进来,肩头落满雪沫,看见武承休时顿了顿,默默将猎物吊上屋檐。

    血水滴在雪地上洇开红梅,他解刀的手背添了几道新伤。

    “明日我进北山。”

    七郎突然说,眼睛望着虚空处,“猎户说那头白额虎常在断崖晒太阳。”

    当夜武承休宿在了茅屋。

    他坚持让出带来的狼皮褥子给病榻上的妇人,自己与七郎挤在柴房草堆里。

    夜风穿过墙壁裂缝,吹得悬着的干草药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“内人是采药时染的瘴气。”

    七郎忽然在黑暗里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原先说开春就能好...”

    武承休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咳嗽,像破风箱在拉扯。

    他摸出随身带的参片递过去:“试试这个。”

    参片在二人手中传递时,武承休触到对方掌心厚厚的茧。

    五日后武承休再来时,茅屋飘着浓重药味。

    邻家媳妇正端着药罐进出,见了他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七郎坐在门槛上磨箭镞,脚边堆着十几支新削的竹箭。

    “虎踪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箭镞对着光看锋刃,“但这几日要守着她。”

    病势来得凶险。

    武承休带来的老参没能留住那个沉默的妇人。

    出殡那日,七郎坚持不用旁人抬棺,独自扛着白木棺材走上山岗。

    积雪在他脚下咯吱作响,武承休跟在后头,看见棺木压弯的脊背上,旧伤裂口渗出血迹,一点点滴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坟头新土未干,七郎就背起了弩箭。

    老妪扶着门框递来一葫芦酒:“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说得山响。

    武承休追出二里地,将镶宝石的匕首塞进他绑腿:“带个利器防身。”

    七郎这次没推辞。

    匕首在他掌心转了个圈,寒光映亮深邃的眉眼:“公子且回,十日为限。”

    等待比想象中难熬。

    武承休在书房临《兰亭序》,写坏三支狼毫。

    某夜忽闻虎啸震落屋檐残雪,他披衣而起,见北斗七星正指向北方深山。

    第十一日清晨,庄户慌慌张张来报:田家郎君抬着老虎回来了,人却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院当中搁着担架,七郎面色灰白地躺着,胸前衣襟凝着大片紫黑血块。

    那只白额虎瘫在旁边,额间白星如残月,喉间插着的正是武承休所赠匕首。

    “遇上母子虎。”

    帮忙抬虎的猎户心有余悸,“为护幼虎,母虎最是凶悍...”

    老妪颤巍巍捧出个陶罐,里头药膏散发着麝香与草药的混合气味。

    武承休亲手给七郎换药时,看见他肋下皮肉翻卷的伤口,像被什么利爪撕开。

    当夜武承休守着病榻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中,七郎忽然抓住他手腕,力气大得骇人:“...匕首还你。”

    说着从枕下摸出那柄染血的利器,又昏沉过去。

    虎皮剥下来那日,七郎能下床走动了。

    他抚着皮子上那道贯穿的裂口,那是母虎临死反扑抓破的,沉默许久忽然道:“这张皮子废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的就是这道破口。”

    武承休示意管家收起虎皮,转身按住七郎肩膀,“这是义士的勋章,比完整虎皮珍贵百倍。”

    他设宴为七郎接风,席间却见对方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散席后七郎追到书房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头是当初买虎皮的银两,分文未动。

    “皮子有瑕,不敢受价。”

    武承休拨亮灯芯,忽然问:“可知我为何非要白额虎?”

    不待回答便自顾自说下去,“家父当年戍边,曾遇白额虎突袭,得猎户舍命相救。

    那猎户临终只说‘帮我照看山里的妻儿’,却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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