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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翔图书 > 新聊斋今古异闻录 > 第311章 田七郎(1)

第311章 田七郎(1)(1/2)

    第一章:梦启奇缘

    辽阳城的深宅大院里,武承休从一场怪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月色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锦被上,他怔怔望着帐顶繁复的云纹,耳边仍回荡着梦中人低沉的话语:

    “子交游遍海内,皆滥交耳。惟一人可共患难,何反不识?”

    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。

    武承休披衣起身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前未干的水墨画,那是昨日与江南名士宴饮时合作的《春山夜宴图》。

    画中众人醉态可掬,题诗墨迹淋漓,落款尽是当世才俊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画上那些笑脸变得模糊不清,如同隔着一场秋雨。

    “田七郎...”

    他在唇齿间碾磨这个陌生的名字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武承休特意绕开平日聚会的茶楼,策马往城东郊外去。

    露水沾湿青袍下摆,他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,忽然自嘲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想他武承休年少成名,结交的不是文坛耆宿便是权贵子弟,何曾需要亲自来这乡野寻人?

    “公子找猎户七郎?”

    正在溪边浣衣的妇人抬起头,湿漉漉的手指指向云雾缭绕的深山,“看见那棵歪脖子松树没有?

    往左下坡走二里地,篱笆塌了半边的就是。”

    越往山深处走,道路越是崎岖。武承休不得不下马步行,荆棘几度勾破他绣着暗纹的袖口。

    待见到那三间茅屋时,他几乎疑心走错了地方——柴门虚掩着,露出院里晾晒的兽皮,风一过就扬起浓重的腥气。

    他整理衣冠上前叩门,马鞭敲在朽木上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应门而出的青年让他怔了怔:

    二十出头年纪,蜂腰猿背的身形裹在打满补丁的粗布衣里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雪地里淬过的刀锋。

    “在下武承休,途中不适,借宝地歇脚。”

    他习惯性地递出名帖,却见对方只是拱手还礼,粗粝的掌心满是猎弓磨出的厚茧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田七郎。”

    青年侧身让客时,武承休瞥见他后腰别着的剥皮刀,牛皮鞘子已被摩挲得发亮。

    屋里比想象中更为贫寒。

    歪斜的梁柱用树杈勉强支撑,墙上挂的虎皮残缺不全,露出底下斑驳的土坯。

    七郎扫开地上的碎骨,铺了张磨秃毛的兽皮请客。

    两人对坐时,武承休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松脂与血气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公子从城里来?”

    七郎递来粗陶碗,清水里沉着几片野薄荷。

    武承休这才注意到他左腕缠着布条,渗出的血迹已凝成暗褐色。

    谈话间得知前日猎熊时受了伤。武承休当即取出钱袋:“这些银两且当药资...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便撞上对方骤然冷下的目光。

    七郎推开钱袋的动作带着猎户特有的利落,像推开一头扑来的野兽。

    推让间里屋传来咳嗽声。

    老妇人扶着门框走出,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尽管旧棉袄的肘部磨得泛亮。

    她并不看案上的银锭,只盯着武承休衣襟的织金纹样:“老身止此儿,不欲令事贵客!”

    回城的马蹄声变得格外沉闷。

    武承休摩挲着被退回的银锭,忽然勒缰调转马头:“去后窗听听。”

    家仆蹑脚返回时面色古怪:“那老婆子说...公子面带晦纹,恐有奇祸。贫人报人以义,无故受重金不祥...”

    武承休猛地攥紧缰绳。

    马儿吃痛扬起前蹄,惊飞道旁一群山雀。

    他望着扑棱棱飞远的鸟群,忽然朗声笑起来:“好个田七郎!好个深明大义的老母!”

    三日后,武家别院摆开全鹿宴。

    武承休亲自盯着厨子将鹿脊肉片得薄如蝉翼,却等来小厮气喘吁吁回报:“田家郎君不肯受帖,说...说正要去剥獐子。”

    席间名士们仍在高谈阔论,武承休却盯着琉璃盏里晃动的酒液出神。

    忽然起身更衣,吩咐备马:“把那坛二十年陈酿带上。”

    月色下的茅屋比白日更显破败。

    七郎开门时拎着血淋淋的剥皮刀,见是他愣了愣,终究让开门扉。

    这次老妇没有露面,里屋灯影昏黄,传来纺车吱呀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猎户贱民,不敢登贵府高堂。”

    七郎切鹿脯的手法干净利落,每片厚薄均匀如量过般。

    武承休注意到他用来温酒的是个缺口陶罐,酒香混着血腥气萦绕在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武承休第三次递出银票时,七郎正在磨刀。

    砂石划过刃口发出刺啦声响,他头也不抬:“公子真要帮衬,不如买些皮子。”

    说着踢踢脚边刚剥下的獐子皮,“这个给十文就成。”

    月光从屋顶破洞漏下来,照见青年棱角分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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