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怀里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呼啸的风沙。那孩子紧紧抱着他的脖子,小小的手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疤,小声说:“大叔,你脸上的疤不吓人,像天上的流星。你真好,像我爹爹。”
那一刻,他脸上的伤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。他突然意识到,这么多年来,他追求的从来不是金币,而是一种“踏实”——一种被人信任、被人需要的踏实。那些金币,能买到酒肉,买到客栈,却买不来这种发自内心的温暖。
后来,他解散了佣兵团,给了弟兄们一笔丰厚的安家费,让他们各自去过安稳日子。豹子他们虽然不解,但还是跟着他干了三年,帮他建起了第一座凡光驿站。直到驿站走上正轨,豹子才带着家人去了南方的城镇,临走时说:“鬼爷,您要是需要帮忙,随时喊我,刀山火海,我还跟您走。”
除了同行的嘲笑,还有来自商道势力的阻挠。西域商会的会长马坤找过他,带着一箱子沉甸甸的金币,放在老鬼面前,金光晃眼。“老鬼,”马坤跷着二郎腿,喝着上好的龙井,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,“你这驿站我入股,以后所有经过的商队,食宿都按市价收费,利润咱们五五分。你要是同意,这箱子金币就是你的,以后商会还能护着你的驿站,没人敢找你麻烦。”
老鬼瞥了一眼那箱金币,摇了摇头:“马会长,我这驿站不是生意,是给旅人留的一盏灯。灯要是收费,就不亮了。”
马坤脸色一沉,冷哼一声:“老鬼,你别给脸不要脸!没有金币,你的物资从哪儿来?工匠、伙计不要工钱?沙匪来了谁来护着?我劝你识相点,别跟钱过不去。”
老鬼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知道,马坤想垄断商道上的驿站生意,过去那些驿站,大多被商会控制着,价格高得离谱,旅人们敢怒不敢言。凡光驿站的出现,无疑断了商会的财路。
果然,没过多久,第一座驿站就遭遇了麻烦。先是补给的粮食在运输途中被人截了,接着是夜间有人在院墙外放火,甚至有沙匪被收买,扬言要洗劫驿站。老鬼没慌,他联系了几个当年受过他恩惠的商队,又找了些退役的老兵来驿站帮忙,还制定了规矩:驿站内禁止私斗,所有旅人都能参与护卫,遇到危险一起出力。那些受过驿站恩惠的旅人,自发地组成了护卫队,沙匪来了几次,都被打跑了。久而久之,没人再敢轻易招惹凡光驿站——谁也不想得罪这么多走南闯北的旅人,更不想断了自己日后可能需要的“退路”。
连一些最初心怀警惕的商队,也渐渐放下了戒备。有一次,一支运送贵重宝石的商队住进驿站,掌柜的整夜没敢合眼,守着装满宝石的箱子。天亮后,他发现货物完好无损,反而有伙计帮他盖了油布,防止露水打湿箱子。掌柜的很感动,临走时留下了一袋宝石,说:“鬼爷,这些东西不值钱,就当给驿站添点物资。”
老鬼没收,让伙计把宝石送了回去,只说:“要是真想帮忙,就多给便签墙留几条有用的信息,让后面的旅人少走点弯路。”
掌柜的回去后,逢人就说凡光驿站的好。越来越多的商队开始主动支持驿站,有的送粮食,有的送木料,有的派工匠来帮忙修缮,甚至有商会的小分舵,也偷偷给驿站提供物资——他们早就不满总商会的垄断,凡光驿站的存在,恰好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。
老鬼常常对伙计们说:“金币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咱们给别人一盏灯,别人就会给更多人一盏灯,这光聚起来,就能照亮整条商道。”
他记得,第一个驿站建起后不久,一支遭遇了沙暴的小商队濒临绝境。商队主带着最后一丝力气赶到驿站时,已经快虚脱了,嘴唇干裂出血,身上的衣服被风沙刮得破烂不堪,他的伙计和骆驼都失散了。老鬼让人给了他水和食物,又带着几个伙计顺着他指的方向,在沙丘后找到了失散的伙计和骆驼,还帮他们找回了大部分货物——那些货物是救济偏远村庄的粮食,要是丢了,村里的人可能就要挨饿。
那个商队主离开时,泪流满面,不仅留下了详细的、关于前方路线安全的情报,还将自己商队标志的一面小旗子留在了驿站,说:“以后但凡看到这面旗子的商队,都是我的朋友,请驿站多多关照。”
那一刻,老鬼心中那种奇异的满足感,远胜过去收到任何一笔丰厚的佣金。他摸着那面粗糙的旗子,突然明白,所谓的“光”,就是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善意,是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的温暖,是你帮我一把、我再帮别人一把的传递。
还有一次,两个有世仇的商队——“赤狼”和“白驼”,恰好同时在一处驿站歇脚。这两家积怨已久,三年前因为争夺一批丝绸货物,打了一场硬仗,“赤狼”商队的队长死在了“白驼”的刀下,“白驼”也损失了三个伙计,从此成了死对头,见面就拔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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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“赤狼”商队的人先到,刚坐下喝了碗汤,“白驼”商队就进来了。双方一见面,气氛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