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动手吗?”二牛压低声音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等等。”秦战说,“看他要干什么。”
黑影搬开了三块砖,狗洞露出一个能容人钻过的口子。他趴下,先把头探进去,听了听,然后整个身子慢慢往里缩。
眼看就要钻进去了——
异变陡生!
院子东墙外,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!
几乎同时,西厢房的屋顶上,“哗啦”一声,积雪被踩塌一大片!三个黑影从房顶上跳下来,直扑正房!
声东击西!
秦战瞳孔骤缩:“关门!守住!”
二牛和陈校尉同时顶住房门。外面那三个黑影已经冲到门前,刀光闪过,“哐”一声砍在门板上!木屑纷飞!
“弩手!”秦战低吼。
五个弩手冲到窗边,推开窗,弩箭上弦的“嘎吱”声在黑暗里刺耳。但窗外,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翻墙进来!月光下,能看清至少七八个人,都穿着夜行衣,手里提着刀,动作迅捷狠辣。
“保护大人!”陈校尉嘶吼。
刀盾手结成小阵,挡在秦战身前。狗子抱着弩机,脸色惨白,手抖得厉害。韩朴被一个老兵拉到墙角,按在地上。
厮杀瞬间爆发!
冲进院子的人显然训练有素,三人一组,互相掩护,刀刀直奔要害。秦军这边虽然人多,但被堵在屋里,施展不开。
一个黑影突破刀盾手的防线,冲到秦战面前,刀光直劈面门!
秦战侧身闪避,顺手抄起旁边矮案上的铜灯台,狠狠砸过去!“铛”一声巨响,灯台砸在刀身上,火星四溅!黑影被震得后退一步,秦战欺身而上,一拳砸在他喉结上!
“呃……”黑影闷哼一声,软倒在地。
但更多的黑影涌上来。
屋里空间太小,刀盾阵被冲散。一个陇西老兵被砍中肩膀,惨叫倒地。另一个关中兵红了眼,抡起凳子乱砸,逼退两人,但后背空门大开——
“小心!”二牛扑过去,一刀捅穿偷袭者的腰腹,血喷了他满脸。
血腥味在密闭的屋里瞬间弥漫开,混着汗臭、恐惧和死亡的气息。
秦战夺过一把刀,守在门口。他已经砍倒两个,但手臂也被划了一刀,火辣辣地疼。血顺着小臂往下流,滴在地上,在月光下黑得发亮。
外面,那个钻狗洞的黑影已经退了回来,正和另外两人一起猛攻房门。门板摇摇欲坠。
“顶住!”陈校尉背顶着门,脸憋得通红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先生!”
狗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尖利。他不知何时爬到了窗台上,手里抱着那架“连珠匣”,摇柄摇得飞快!
“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……”
弩机齿轮咬合的声音,在厮杀声里格外清晰。
然后,他扣动了扳机。
“咻——!”
第一支短矢射出,擦着一个黑影的脸颊飞过,钉在门框上,尾羽剧颤!
黑影愣了一下。
狗子咬着牙,继续摇柄。
“咔哒、咔哒——咻!”
第二支,射中一个黑影的大腿。那人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
“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——咻!咻!咻!”
连珠箭!
虽然威力不大,虽然射不准,但在这么近的距离,在这么混乱的场面下,这种连续不断的、尖锐的破空声,瞬间打乱了袭击者的节奏!
“他们有连弩!”有人惊叫。
就这一瞬间的慌乱。
秦战抓住机会,一脚踹开房门,冲了出去!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,一个黑影捂着脖子倒下。
二牛和陈校尉紧跟而出,刀盾手也冲出来,重新结阵。
局势瞬间逆转。
袭击者开始后退。他们显然没料到屋里会有连弩,更没料到秦战会亲自冲出来拼命。
“撤!”有人低吼。
黑影们开始往院墙边退,互相掩护,动作依然有序。
“想走?”秦战抹了把脸上的血,冷笑,“留几个下来!”
他追上去,一刀劈向最后一个翻墙的黑影。那人半身在墙外,躲闪不及,被砍中后背,惨叫着摔下去。
墙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,和几声压抑的“快走”。
然后,脚步声迅速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,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声,和受伤者压抑的呻吟。
月光照在雪地上,照着一地狼藉:折断的兵器、碎木屑、喷溅状的血迹,还有……七八具尸体。
秦战拄着刀,大口喘气。血从手臂伤口往下滴,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。
二牛走过来,脸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