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战爬上旁边一块大石头,举起千里镜。但视线被崖壁挡住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荆云他们动手了?”二牛问。
“不像。”秦战跳下来,“动静太小。”
他想了想,对猴子说:“你带阿草先回车队,告诉老刀,按原计划往前挪。”又对其他人说,“剩下的人,跟我绕回去看看。”
“头儿,咱不走了?”二牛问。
“不急。”秦战看了眼阿草,“先看看那边怎么回事。”
往回走比来时快。他们没再钻裂缝,而是沿着崖底绕,找了处缓坡爬上去。等回到地面时,哨卡方向已经安静了,只有风刮过荒草的声音。
秦战让队伍散开,借着草丛掩护慢慢靠近。
离哨卡还有一里时,看见了——木栅栏歪了一截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。哨塔上没人,旗杆光秃秃的,旗子掉在地上。
太安静了。
秦战打了个手势,所有人趴下。他从怀里摸出个小铜镜——申老给的,说是反光传信用——调整角度,对着哨卡方向晃了晃。
很快,对面草丛里也闪了闪光。
是荆云。
秦战松了口气,带人摸过去。荆云趴在一丛枯草后面,身上沾满草屑,脸上有道新鲜的血痕,已经结了痂。
“什么情况?”秦战低声问。
“自己看。”荆云指了指前面。
秦战小心拨开草丛。
哨卡就在百步外。木栅栏门开着,里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,看衣服是魏兵,一动不动。地上有血,暗红色,渗进土里。一个火堆还没完全灭,冒着缕青烟,上面架着的瓦罐打翻了,糊状的东西流了一地,引来几只苍蝇。
“全死了?”二牛倒吸口凉气。
“嗯。”荆云说,“我们到时就这样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荆云擦了下脸上的血,“我们来的时候,刚好看见几个人影往北跑了,追了半里,没追上。”
秦战皱眉:“看清样子了吗?”
“三个, maybe四个。”荆云说,“穿得破,像山民,但身手利索,杀人……干净。”
秦战想起窝棚里那老头。那双浑浊的眼睛,还有那句“我想让他活到十三”。
“检查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粗略看了。”荆云说,“都是刀伤,脖子或者心口,一刀毙命。有几个酒壶撒了,酒味还没散。”
秦战站起身:“过去看看。”
哨卡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:血腥味、酒味、还有打翻的食物馊味。秦战跨过一具尸体——是个年轻魏兵,眼睛还睁着,表情惊恐,脖子上一道细长的口子,血已经凝固。
他蹲下身,仔细看伤口。切口很薄,很深,像是用特别锋利的短刀,从侧面切入,一刀切断气管。
不是战场上常见的砍杀手法。
“专业。”荆云在旁边说,“不是山民能干出来的。”
秦战没说话,走到哨塔下面。塔梯上有血迹,点点滴滴往上延伸。他爬上去,塔顶空间很小,地上扔着张弓,箭囊空了,一支箭都没剩。
从这里能看清整个哨卡,也能看到他们刚才来的方向。
“他们是被人从背后摸上来的。”秦战说,“喝酒,放松警惕,然后……”他没说完。
风从塔顶吹过,带着凉意。远处,荒原一直延伸到天际,灰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头儿,现在咋办?”二牛在底下喊。
秦战爬下来。尸体一共十四具,加上荆云说的跑掉那几个,差不多对得上老头说的“十五个兵”。
“搜一下。”他说,“有用的带走,尸体拖到沟里埋了。”
士兵们开始动作。有人从营房里翻出半袋黍米,几块咸肉,还有两坛没开封的酒。武器不多,都是普通的长矛和腰刀,弩只有三张,箭也不满。
“穷酸。”一个陇西兵嘀咕。
秦战走到栅栏门边,看见地上有车辙印——很新,印子深,像是重车刚压过。他顺着车辙看,往北,正是安邑方向。
“有人赶车走了。”荆云也看见了。
“装的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荆云蹲下,用手指碾了碾车辙里的土,“但肯定不轻。”
正说着,西边传来脚步声——是老刀带着车队赶上来了。马车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隆隆的,惊起远处一群乌鸦,哇哇叫着飞上天。
老刀跳下车,看见满地的尸体,愣了一下:“解决了?”
“不是我们。”秦战简单说了情况。
老刀听完,眉头皱成疙瘩:“有人帮咱们清路?图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战看向北方,“但路通了是好事。”
他让队伍在哨卡休整半个时辰,吃点东西,喂喂马。士兵们围坐在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堆旁,烤着翻出来的咸肉。肉很硬,烤化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