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拂尘再一扫,化作一道金光,冲天而起,消失在天际。
同一刻,时间恢复流动。
箭矢“嗖”地射空,落在空地上。骑兵们茫然四顾,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毗湿努揉着眼睛,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等他再睁开眼,坡上已经空无一人。
霍去病三人的身影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王舍城。
东门守军远远看见三个踉跄的身影,赶紧打开城门。
陈冰第一个冲进城,药囊抱在怀里,像抱着全世界。
“程真!程真!”
林小山从城墙上冲下来,看见陈冰浑身是血,脸色一变。
“陈医生!你——果子呢?”
陈冰举起药囊,气喘吁吁。
“拿到……拿到了……”
林小山一把接过药囊,转身就往王宫跑。
程真的房间里,陈冰已经等在床边。她看见药囊,眼睛一亮,接过打开,取出那枚血红的果子。
果子还温热。
像一颗心跳。
陈冰用小刀切开,挤出汁液,混入早已准备好的药汤里,喂程真喝下。
程真喝了一口,眉头皱起。
“……真难喝。”
林小山笑了。
“难喝就对了!药嘛,哪有好喝的!”
程真瞪他一眼,继续喝。
喝完,她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
陈冰探她的脉搏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程真的脸色开始变化。那蔓延到脖子的青紫色,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——从脖子退到锁骨,从锁骨退到肩膀,从肩膀退到手臂……
最后,在手腕处,凝成一滴黑色的血珠。
陈冰取过银针,轻轻刺破。
黑血流出,滴在地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冒起一股青烟。
程真睁开眼睛。
她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好了?”
陈冰点头。
“好了。”
程真坐起来,看着林小山。
林小山看着她,忽然眼眶红了。
程真笑了。
“傻子,哭什么?”
林小山别过脸,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。
“谁哭了?眼睛里进沙子了。”
程真没戳穿他。
她只是伸出手,握了握他的手。
“谢谢。”
林小山没说话。
但他握紧了那只手。
城墙上,霍去病靠坐在垛口边,苏文玉在给他包扎伤口。
他浑身缠满绷带,像个木乃伊。
苏文玉包完最后一圈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,死不了。”
霍去病没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的戒日王大营,那里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歌舞声。
苏文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“戒日王今晚又在演戏?”
霍去病点头。
“《龙喜记》。”他说,“演了七天了。”
苏文玉笑了笑。
“他倒是执着。”
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葛玄。”
苏文玉看他。
“葛玄怎么了?”
霍去病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只是想起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,想起那拂尘一扫定住两百骑的画面。
那种力量……
不是人能有的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两千年的执念,两千年的追寻。
也许,答案就在前面。
远处,王舍城的钟声响起。
新的一天,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