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提起断戟,转身,又杀回人群。
那士兵愣了一息,然后拔马就跑。
霍去病杀穿了三重包围,退回苏文玉身边。
三人背靠背,站在坡顶。
坡下,毗湿努重新组队。一百多骑已经倒在血泊里,但还有近两百骑,正在重新集结。
霍去病的呼吸粗重,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,很快渗进土里。
苏文玉的清光已经黯淡大半,她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怕,是脱力。
陈冰抱着药囊,脸色惨白,但没有一丝惧色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霍去病说。
苏文玉看着他。
“你撑不住。”
霍去病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断戟,又踏前一步。
那一步踏下,地上的碎石微微跳动——那是他的杀意,已经凝成实质。
毗湿努在坡下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霍将军,”他扬声喊,“本将敬你是条汉子!只要你交出那枚果子,本将亲自为你包扎伤口,送你们回城!”
霍去病没有看他。
他看着的是更远的地方——王舍城的方向。
程真还在那里。
等着这枚果子。
“少废话。”他说。
毗湿努叹了口气。
“那本将只能得罪了。”
他抬起手——
剩下的两百骑再次举起长枪!
这一次,没有人会冲上来硬拼。他们会先用箭雨覆盖,再以骑阵碾压。霍去病再勇猛,也只是血肉之躯。
陈冰忽然开口。
“霍将军,果子给你。你吃了,杀出去。”
霍去病皱眉。
陈冰看着他,眼神平静。
“我跑不动了。带着我,大家都得死。你吃了果子,杀出去,救了程真,一样。”
苏文玉摇头。
“不行。这果子树是你拿命换来的。”
陈冰笑了,很轻。
“我的命,本来就是捡来的。十五年前就该死了。”
她打开药囊,取出那枚血红的果子,递给霍去病。
“接着。”
霍去病没有接。
他只是看着坡下正在逼近的骑兵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,像是在笑什么很遥远的事情。
“两千多年了,”他说,“老子从来没丢下过自己人。”
他握紧断戟,深吸一口气。
“今天也不会。”
他踏出一步——左坤位。
第二步——右离位。
第三步——
归正位!
三相神之跃!最后一式!
这一步踏下,地面炸裂!碎石飞溅!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脚下扩散开来!
那气浪扫过之处,冲在最前的十几骑连人带马倒飞出去!
但代价也是惨重的。
霍去病喷出一口鲜血,右眼银白疯狂闪烁,左眼布满血丝。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这一击,几乎是燃烧生命。
他单膝跪地,断戟撑住身体。
毗湿努的脸色变了。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弓弦震响,箭矢如雨!
苏文玉拼尽最后的力气,清光屏障撑起,挡住大部分箭矢。但仍有几支穿透过来,擦过霍去病的肩膀、苏文玉的手臂、陈冰的小腿。
陈冰抱着药囊,闭上眼睛。
程真,对不起。
我没能把果子送回去——
就在这一刻。
一道金光从天而降!
那金光如利剑,劈开箭雨,劈开烟尘,劈开所有的一切!
金光落地,化作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。
葛玄。
他手持拂尘,白衣胜雪,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,超凡脱俗,不染尘埃。
他看着坡下那两百骑,看着毗湿努,看着漫天的箭雨,眼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拂尘一扫。
就那么一扫。
轻飘飘的,像赶走一只苍蝇。
但下一刻——
两百骑同时定住了!
不是人定住,是时间定住了!箭矢悬在半空,马蹄悬在半空,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!整个世界,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!
只有霍去病三人能动。
葛玄转身,看着陈冰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血锈果上,微微点头。
“你已通过考验,此果当为你所得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,像远山的钟声。
“速回城。程真等你。”
陈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葛玄没有给她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