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万大军列阵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士兵,而是戒日王本人——他没有穿盔甲,而是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,腰系金色丝绦,手持那卷剧本,像一位诗人,而非一国之君。
城墙上,林小山探出半个脑袋,看着这一幕,挠了挠头。
“这老头……来真的?”
程真站在他旁边,脸色虽然还苍白,但眼睛里恢复了神采。她盯着城下那个白袍身影,冷笑一声。
“来真的?他两万大军压境,你跟我说他来真的?”
林小山讪笑:“也是啊。那他这是唱哪出?”
苏文玉走上城墙,手里拿着一卷贝叶经——那是刚才戒日王派人用吊篮送上来的《龙喜记》全本。
“他这是阳谋。”苏文玉说,“《龙喜记》是他的成名作,被誉为天竺戏剧巅峰。他以此挑战,如果我们不应战,那就是承认不如他;如果我们应战,写不出比他更好的作品,那还是输。无论哪种结果,他都占理。”
林小山眨眨眼:“那咱们应不应?”
“应。”程真抢先开口,声音干脆得像刀砍竹子,“为什么不应?咱们有文玉姐,有八戒大师,还怕他一个印度老头?”
苏文玉笑了。
“程真说得对。赢,必须赢。而且,要赢得漂亮。”
她展开那卷贝叶经,众人凑过去看。
剧本是用梵文写的,八戒大师逐句翻译。故事讲的是持明太子为救龙女,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,最终感动天神,死而复生,与龙女团圆的传说。
林小山听完,撇撇嘴。
“不就是舍己救人嘛,这有什么稀奇的?咱们中原这种故事多了去了。”
八戒大师摇头。
“施主有所不知。《龙喜记》的精髓不在故事本身,而在戒日王的文笔。他的诗,被誉为‘天竺三百年第一’。这首长剧,据说写了整整十年,修改了二十七遍。”
林小山愣住了。
“十年?二十七遍?这老头是处女座吗?”
程真踹他一脚:“别打岔。文玉姐,你有主意了?”
苏文玉点点头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,但需要大家一起帮忙。”
她环视众人。
“这出戏,咱们得自己写。但不是我一个人写,是所有人一起写。”
林小山愣住:“所有人?我?我写诗?我连梵文都不认识!”
苏文玉笑了。
“不需要你写诗。你只需要提供素材——你当特工的那些年,见过的人,经过的事,那些让你热血沸腾的瞬间。”
她又看向程真。
“程真,你的战场经历,你带过的兵,你救过的人。”
看向霍去病。
“霍将军,两千年前的征战,封狼居胥的那一刻。”
看向牛全。
“牛全,你的那些奇技淫巧,能投影出什么样的画面。”
看向陈冰。
“陈医生,你救过的那些人,他们活下来后的笑容。”
看向八戒大师。
“大师,您的佛法智慧,您对慈悲的理解。”
最后看向自己。
“我来执笔。把这些素材,糅成一出戏。”
众人沉默。
然后程真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林小山一拍大腿。
“行!干他娘的!”
霍去病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牛全已经开始翻他的工具箱:“投影的事儿交给我。玉碟里还存着不少能量,够放一场大的。”
陈冰若有所思:“救人的故事……我有很多。”
八戒大师双手合十:“老衲的佛法,或许能添几分禅意。”
苏文玉展开一张白纸,提起笔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当夜,王宫议事厅灯火通明。
林小山蹲在椅子上,嘴里叼着笔杆,冥思苦想。
“我当特工那会儿……最难忘的?有一回,我们在边境执行任务,被一伙毒贩包围了。十几个人,我们只有五个。带头的老张说,掩护我,你们先撤。我说你疯了?他说,我年纪大了,你们还年轻。后来他一个人挡住二十几个,等我们叫来支援的时候,他已经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苏文玉刷刷地记着。
“好,这个素材我要了。”
程真靠在窗边,望着夜空。
“我带兵那会儿,有个新兵,才十八岁。第一次上战场,吓得尿裤子。我以为他会当逃兵,结果他没有。他跟着我冲了三次,最后中弹的时候,还替我挡了一枪。他死之前问我:教官,我没给你丢脸吧?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说没有。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兵。”
苏文玉继续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