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三缕,缠绕成结。
那是宫中最隐秘的纹样之一。属于……太后的母族。
皇帝看着那玉片,面色剧变。
殿外,夜风吹动檐角铜铃,发出细碎而凄冷的声响。
包拯垂首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:
“臣不敢妄加揣测。但臣知道——福州江面那场‘海啸’,没有炸死该炸的人。所以有些人,要在朝堂上,再炸一次。”
皇帝握紧了御座的扶手,指节泛白。
窗外,汴梁城的繁华依旧,歌舞升平。但这垂拱殿深处,一场无声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驿馆内,公孙策坐立不安,盯着桌上的烛火,眼见它燃尽半寸。
门被推开。
包拯走了进来,面色如常,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沉凝。
公孙策迎上去:“大人?”
包拯走到案前,提笔蘸墨,在早已写好的奏折末尾,添上了一行字。然后将笔搁下,轻声道:
“明日,陪我去一趟太后宫外的慈安巷。”
公孙策一愣:“慈安巷?那里住的都是……告老出宫的宫女和内侍。”
包拯点点头,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:
“那枚玉片,不是陪葬品。是从活人手里流出去的。而知道景灵宫祭器如何‘活’着流出去的人,只有那些曾经打扫过它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
“刘明德重伤,但没死。那三个刺客,死两个,活一个。活的那个……”
公孙策心头一凛:“招了?”
“没招。”包拯摇摇头,嘴角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但他临死前看了某个方向三眼。那方向,正好对着太后宫。”
公孙策倒吸一口凉气。
包拯转过身,看着桌上那枚玉片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我们以为,陈三眼是狼,刘明德是鼠。可朝堂上这位,才是真正的……猎人。”
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朵灯花,旋即熄灭。
屋内陷入黑暗。片刻后,包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平静而笃定:
“但猎人也分两种。一种,靠陷阱。一种,靠底牌。”
“大人留了什么底牌?”
黑暗里,包拯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说了一句让公孙策彻夜难眠的话:
“林晚照那壶‘药’,不只是给刘明德的。”
窗外,夜风骤起,卷起满城落叶。
汴梁城的鼾声中,有人,要开始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