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困后第六个小时,氧气稀薄,温度持续下降。
冰层深处因压力产生的、不定时的“咔嚓”碎裂声;微弱但持续的风从缝隙渗入的呜咽;滴水声;急促压抑的呼吸和牙齿打颤声。
冰窟内部空间比想象的稍大,但形状极不规则,到处都是尖锐的冰棱和湿滑的岩壁。唯一的光源是牛全设备上仅存的一盏低功耗应急灯,投下惨白摇晃的光晕,将众人蜷缩的身影拉长成鬼魅。
霍去病背靠最内侧的冰壁,钨龙戟横在膝上,双眼紧闭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睡。他在听,在感应。自从接到陈冰被劫的消息,他就像一尊被冰封的火山,表面的死寂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。
林小山正用一把小军刀,试图在坚硬的冰壁上刻出标记,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结构规律。刀子刮擦冰面的声音单调刺耳。
“别费劲了,”程真靠在对面,抱着膝盖,链子斧放在触手可及处,声音因寒冷和疲惫而沙哑,“这冰……厚得离谱,像被人……特意加固过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,”林小山没停,喘着粗气,“总不能……在这儿等……冻成冰雕。陈冰还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狠狠咬了下嘴唇。
苏文玉盘膝坐在稍干燥的一块岩石上,指尖清光微闪,正以极慢的速度,将微薄的道元注入身前摊开的一张简易能量感应符。符纸上的线条明灭不定。“干扰……太强。但能感觉到……不止一个能量源在活动。一个……在我们斜上方很深的地方,冰冷、庞大、带着‘观测站’那种非人的秩序感。另一个……”她眉头紧蹙,“在更高处,更……暴烈,充满扭曲的欲望和……陈冰姑娘微弱的气息。”
“张角。”霍去病突然开口,眼睛依旧闭着。声音不高,却像冰块砸在地上。
“那老妖怪,抓了陈冰,引我们到这,又用雪崩逼我们进洞,”林小山停下动作,抹了把脸,冻得通红的手指有些僵硬,“他想干什么?用陈冰威胁我们?还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霍去病,“冲着你来的,霍哥?”
霍去病缓缓睁开眼睛。应急灯的光映在他眸子里,没有温度。“冲什么来,都一样。”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麻木的手腕,抓起钨龙戟,“找路。往上。”
“往上?”牛全缩在角落,抱着他那几乎冻僵的设备,“能量干扰……往上最强……而且,氧气……越往上越……”
“待在这里,也是死。”霍去病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他走到冰窟一处看似浑然一体的冰壁前,伸手触摸。冰冷刺骨。“苏姑娘,能否感应到……冰层后的‘空洞’?哪怕一丝气流?”
苏文玉凝神,指尖清光再次亮起,贴在冰壁上,如同中医号脉。许久,她眼神微动:“有……极微弱。左上方,约三丈深处,冰层结构……似乎有细微差异,像是……古老的水道或裂隙被重新冻结。但太深,太厚。”
“三丈……”程真估算了一下,“没有大型工具,靠我们现有的,挖到明天也挖不通。而且动静太大,万一引起二次坍塌……”
“不用挖。”八戒大师一直沉默调息,此刻睁开眼,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驱散了些许寒意,“万物有隙。冰虽坚,其性至柔而生。霍将军,你且静心,以神感应。你与那‘观测站’既有共鸣,此地能量紊乱,或许……‘它’也在试图‘接触’,留下了……痕迹。”
霍去病看了八戒大师一眼,没有反驳。他重新闭上眼,这次不是休息,而是彻底放开对自身“模板”气息的压制,同时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掌心与冰壁接触的那一点。
冰冷。死寂。
然后……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捕捉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“颤动”,如同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感受到的心跳,透过厚厚的冰层,传递过来。
不是声音,是频率。一种与那烂陀寺获取的信息流、与他灵魂深处某个冰冷角落共振的频率。
霍去病眉头猛地一皱,低喝一声,不是用蛮力,而是将那股共鸣到的频率混合着自身的罡气,猛地从掌心吐出!
嗡……
冰壁内部传来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以他掌心为中心,蛛网般的淡金色裂纹瞬间在冰层内部蔓延开来!裂纹不是物理破坏,更像是某种能量路径被短暂激活、显形!
“就是现在!顺着裂纹的走向!”苏文玉急道。
林小山和程真立刻扑上,用冰镐和斧刃小心地敲击、扩大那些显现出来的裂纹薄弱处。这一次,冰层不再坚不可摧,而是如同被预先切割过的玻璃,沿着能量路径纷纷碎裂、剥离!
一条勉强可供一人匍匐通过的、倾斜向上的狭窄冰道,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!冰道内壁光滑异常,残留着细微的、正在迅速黯淡的金色能量余晖。
“这……”牛全目瞪口呆。
“走!”霍去病第一个钻了进去,没有丝毫犹豫。冰道内寒气更重,但空气似乎略微流通。
他没有解释,也无需解释。找到路,前进,救陈冰,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