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依次跟上。冰道漫长而曲折,仿佛深入山腹。只有粗重的喘息、衣物摩擦冰壁的沙沙声,以及前方霍去病手中戟尖偶尔划过冰面带起的微光。
沉默中,紧张和未知如同冰冷的空气,渗入每个人的骨髓。
喜马拉雅山脉深处,某座终年云雾笼罩的孤峰之巅,一座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、风格诡谲的古老“神宫”内。
与霍去病等人被困冰窟同时。
巨大的石质殿堂,穹顶高阔,镶嵌着发出冷光的奇异晶体。殿内陈设简陋而古老,中央是一个不断冒着寒气的玄冰池。空气冰冷,弥漫着陈腐的香料和……更浓郁的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“太乙”邪药气味。殿外狂风呼啸,卷着雪粒拍打着厚重的石门。
陈冰被束缚在玄冰池旁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上。手腕脚踝被冰冷的金属镣铐锁住,镣铐内侧有细密的尖刺,微微刺入皮肤,传来麻痹和虚弱感,似乎还在缓慢抽取她的生命力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冻得发紫,但眼神依旧清明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观察。
张角背对着她,站在玄冰池边,正将一些色彩妖艳的矿石和晒干的古怪虫尸投入池中。池水翻腾,冒出更多寒气和不详的气泡。他比上次见时更加枯槁,皮肤几乎透明,皮下蠕动的金色丝线更加密集清晰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行将就木却又极度危险的气息。
吴猛不在殿内,似乎在外布置或监视。
“你的血……很特别。”张角没有回头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漠然,“‘净光舍利’选中的载体……佛道之力冲刷过的肉身……却又保留着最纯粹的‘生’之渴望。完美的‘药引’,也是……不错的‘观测副体’。”
陈冰没有尖叫或怒骂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,声音因寒冷而微颤,却清晰:“你……也在被‘观测’,对吗?那些丝线……在吃掉你。”
张角投药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吃掉?”张角缓缓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,“不,是‘融合’。是摆脱这具脆弱皮囊,迈向更高存在的……必经之路。仙秦留下的‘太乙大道’,岂是尔等凡俗所能理解?”
“我只知道,”陈冰努力调整呼吸,减缓体温流失和麻痹感的蔓延,“任何违背生命自然规律的‘融合’或‘提升’,最终都会导致系统的崩溃。你的身体,正在崩溃。那些丝线,不是助力,是寄生,是……失控的癌细胞。”
张角脸上的笑意消失了,独眼(另一只眼睛已被金色丝线覆盖)阴沉地盯着她:“牙尖嘴利。待老夫抽干你的‘生机’,以你为引,彻底激活山魄之下的‘太乙真炉’,完成最后的‘合道’,你便会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‘进化’!”
他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向池中投入更多诡异材料,口中念念有词,池水翻腾加剧,渐渐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连接着地心熔岩或异度空间的暗红色光影。
陈冰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,张角已经陷入彻底的疯狂和偏执,理性对话无效。她的目光开始快速扫视大殿,寻找任何可能的逃脱机会或可利用的东西——镣铐的结构,石柱的材质,地面的纹路,穹顶的光源……
就在她视线扫过大殿一侧被阴影笼罩的角落时,似乎看到……那里的空气,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殿内无风。
像是有某种透明的东西,轻轻拂过了尘埃。
陈冰心头猛地一跳,立刻移开目光,装作继续观察张角和玄冰池,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。是错觉?还是……
接下来的时间里,陈冰变得异常“配合”。张角偶尔问她几句话(关于她身体感受、被舍利子加持的细节),她都尽量以客观、甚至略带学术探讨的语气回答,不激怒他,也不露怯,仿佛真的在参与一场诡异的“医学实验”。同时,她更加留意那个角落。
她发现,每当张角全神贯注操控池水、或者被体内丝线反噬而短暂气息紊乱时,那个角落的“波动”就会略微明显一些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趁机……解析此地的能量结构,或者……布置着什么。
不是敌人。至少,不是张角的同伙。
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。
入夜(根据殿外风声和晶体光线变化判断),张角似乎消耗过大,盘坐在池边调息,身上金色丝线明灭不定。吴猛进来过一次,低声汇报了几句“山腰陷阱已触发,猎物入瓮”之类的话,又匆匆离开。
殿内只剩下张角悠长而诡异的呼吸声,以及玄冰池汩汩的冒泡声。
就在这时,陈冰用尽全力,极其轻微地、对着那个阴影角落的方向,做了几个口型,没有声音。那是她和林小山、牛全之前约定的、代表“隐蔽救援”和“需要工具”的简单暗号。
她不确定对方是否能看见,是否能理解。这是绝望中的一次赌博。
阴影角落,毫无反应。
陈冰的心一点点凉下去。
然而,就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