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并非神佛或妖魔,而是九种不同的生物——人、虎、熊、鹰、蟒、蝎、蜈蚣、蜘蛛,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、多节多足的多眼怪物——以极其痛苦、扭曲的姿态融合在一起!人头可能连接着虎身,蟒尾长在鹰爪上,蝎钳从人肋下伸出……每一尊雕像都栩栩如生,细节处甚至能看到肌肉筋腱的纹理和面部极致的恐惧或狂喜,仿佛在融合的瞬间被永恒定格。
“这就是……‘中黄太乙’邪功追求的模样?”陈冰声音发颤。
“不,”苏文玉脸色苍白,“这些雕像……太‘新’了。没有百年以上的风化痕迹。而且,你们看材质……”
林小山小心靠近一尊人虎融合的雕像,用工具轻轻敲击。
不是石头。是一种坚硬的、冰冷的、类似某种生物角质或甲壳的物质。他甚至看到“虎皮”上细微的毛孔和纹路。
“这些……该不会是……”他喉咙发干。
“是用邪法‘制作’的‘标本’,或者‘失败的作品’。”霍去病冷冷道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殿四周。这里没有其他出口,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。
“欢迎来到‘融汇殿’。”
一个平静、温和,甚至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,从石殿穹顶传来。
众人猛然抬头!
只见穹顶中央,并非岩石,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发光菌丝和晶莹脉络构成的“天幕”。天幕中,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。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,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、半透明的苍白,隐隐能看到皮下游走的、淡金色丝线。长发如黑色菌丝般垂落(在天幕影像中),眼神深邃平静,仿佛看透了千年时光。
“张……角?”苏文玉失声道。
“正是老夫。”天幕中的脸微微颔首,露出一丝仿佛缅怀的微笑,“想不到,百年之后,还能见到故乡道门的俊杰。更想不到,你们能走到这里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霍去病、林小山等人,在八戒大师身上略微停留,最后落在苏利耶身上:“还有一位年轻的王者。勇气可嘉。”
“妖道!”苏利耶长剑指向天幕,“你蛊惑我王叔,残害我子民,催化妖物,污染大地!今日必让你伏诛!”
“伏诛?”张角轻笑,声音在石殿中回荡,“年轻的王啊,你看到的‘残害’与‘污染’,在老夫看来,不过是‘进化’途中必要的阵痛。个体生命的短暂与脆弱,种族界限的桎梏,才是真正的痛苦与不公。老夫的‘中黄太乙大道’,旨在打破这一切,让生命融为一体,共享感知,跨越形态,臻至……永恒。”
“放屁!”林小山骂道,“把人和虫子缝在一起叫进化?你那叫变态!”
张角并不动怒,依旧温和:“言语之争无益。你们能破除外围菌阵,伤我‘融汇之卫’(指那些雕像?),确有几分本事。老夫爱才。若你们肯放下兵刃,自愿融入这圣山生命网络,我可保你们意识不灭,甚至赐予你们超越凡俗的形态与力量。比如……”他的目光看向霍去病,“这位将军的勇武,若能配以山君之躯,岂非沙场无敌?”又看向苏文玉,“这位女冠的灵秀,若得灵狐之敏,道法将更上一层楼。”
“休想!”程真厉声道。
“那就可惜了。”张角叹息一声,“宝、猛,好好‘招待’客人吧。”
天幕中的人脸缓缓淡去。
与此同时,石殿四周的墙壁上,突然无声地滑开三道暗门!
左边门中,独臂的张宝缓步走出,精铁义肢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外侧,眼神阴鸷如毒蛇。他身后,跟着数个身形高大、肌肉贲张却眼神呆滞、皮肤下有东西蠕动的“人”,显然是经过改造的护卫。
右边门中,吴猛手持那柄白骨拂尘,另一只手推了推水晶单片眼镜,脸上挂着公式化的、冰冷的微笑。他身边,盘旋飞舞着几只拳头大小、甲壳色彩斑斓、口器锋利的诡异飞虫。
而正对着他们进来的通道的那扇门,没有走出人影,却涌出了一片粘稠的、翻滚着的暗红色雾状物,雾气中传来无数细碎的啃噬声和嘶嘶声,隐约能看到虫豸的轮廓。
退路,被那红雾彻底封死。
“老祖有令,”张宝声音沙哑,“生死不论,但尽量抓活的。老祖需要……新鲜的、强大的‘素材’。”
吴猛拨弄了一下小铜算盘,发出清脆的响声,微笑道:“诸位,请吧。让在下算算,你们能在‘蚀骨红云’和‘力士’的围攻下,支撑多久?对了,提醒一下,此地砖石皆被老祖炼制过,异常坚固,想破墙而出……难。”
霍去病缓缓举起钨龙戟,罡气再次升腾,但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一分。苏文玉握紧了软剑,与他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。林小山和程真背靠背,准备迎接狂风暴雨。八戒大师诵经声起,佛光试图驱散那逼近的暗红虫云。牛全躲在众人中间,手忙脚乱地准备着他最后的“宝贝”,陈冰则握紧了医疗包和电击器,准备应对任何伤势。
战斗,一触即发。
而他们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