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的话如同重锤,砸得萧寒耳膜嗡嗡作响。他想起江眠提到“成功率不足三成”时那近乎冷酷的平静,想起她对自己腿上伤口的细致“观察”,想起阿木那双时而天真时而冰冷的眼睛……
“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那个‘民间协会’到底是什么?”萧寒追问。
“协会……是几个老地质、民俗学家和……一些遭遇过超自然事件幸存者组建的,松散,但有些门路和积累。雾山的异常,几十年前就有断续记录,近十年加剧。我是第三代调查员。江眠……我们早就注意到她了。她调来前,在省城精神病院工作过,专攻极端妄想和幻觉病例,有传闻她私下进行过不合规的……意识干预实验。她来雾山后,初期还正常,后来行为越来越隐秘。我们的人曾试图接触她,不是失踪,就是回来后变得……浑浑噩噩,没多久就死了,死因蹊跷。”
陈越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点血沫:“我这次……是跟踪一批她定期投放的‘饵料’标记,想找到‘树姥’核心,收集证据,或许能找到反制方法……没想到被她发现,引来活尸和树语者围堵……同伴死了,我逃到这里……刻下警告,力竭昏迷……”
他的话逻辑基本自洽,与萧寒之前的遭遇和观察也能印证。但萧寒并未完全相信。在这地方,任何人都可能说谎,任何信息都可能被扭曲。
“你能动吗?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江眠可能随时回来,或者那些东西追上来。”萧寒看了一眼陈越的状态。
陈越苦笑,尝试动了动四肢:“腿好像扭了,脱力严重……给我点水和吃的,也许能缓过来一点。”
萧寒将自己的水壶和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他。陈越感激地接过,狼吞虎咽。
阿木一直安静地听着,小脸埋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当陈越说到“转移意识”、“造怪物”时,萧寒感觉到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小手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就在陈越勉强进食时,萧寒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让人汗毛倒竖的声音——不是树语者的低语,而是某种湿滑的、多足节肢动物快速爬行的窸窣声,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传来,越来越密!
“石虱?”萧寒想起江眠提过这东西。
“不……是‘影蜮’!”陈越脸色剧变,差点被饼干呛到,“树姥控制的傀儡虫!比石虱大,有毒,成群活动!快走!”
只见头顶浓密的枝叶间,开始落下一个个拳头大小、浑身漆黑油亮、长着无数细腿和一对锋利颚口的怪虫!它们落地后,立刻发出“嘶嘶”声,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快速涌来!
萧寒一把拉起陈越,陈越痛哼一声,勉强靠着他站起。阿木惊叫一声,紧紧跟在旁边。
“往哪走?”萧寒急问。
陈越指了一个方向:“那边!我记得有个很小的山涧,水流能暂时干扰这些东西的感知!但山涧另一边靠近一处废弃的旧矿坑,那里也不太平!”
别无选择。萧寒搀扶着陈越,带着阿木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陈越指的方向逃去。身后,影蜮汇成黑色的“潮水”,紧追不舍,它们爬过腐叶和树干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。
左腿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银灰色纹理下的暗红纹路隐隐发烫。萧寒咬牙坚持,汗水混合着冰冷的雾水浸透衣衫。
终于,前方传来微弱的水流声。一条仅两三米宽、水流浑浊湍急的山涧出现在雾中。萧寒几乎是将陈越拖过了山涧,自己也踉跄着跌倒在对面湿滑的碎石滩上。阿木灵活地跳了过来。
追到涧边的影蜮群果然停了下来,在岸边焦躁地爬动徘徊,似乎对水流颇为忌惮,但并未散去,而是沿着岸边聚集,黑压压一片。
暂时安全了。三人瘫在碎石上喘息。萧寒检查陈越的脚踝,确实肿得老高,但骨头应该没断。
“旧矿坑在哪?”萧寒问。
陈越指向山涧上游雾气更深处:“沿着涧边走,大概一里多地。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‘大炼钢铁’时胡乱开采的小铁矿,早就废弃了,矿洞塌了大半,据说……下面埋了不少当时事故死的矿工,后来就成了聚阴地,偶尔有路过的人说听到里面敲击声和哭声。平时没人敢靠近。”
废弃矿坑,聚阴地……听起来同样不是善地。但比起后面可能追来的影蜮、树语者,或者随时可能出现的江眠,或许那里暂时能提供一个相对封闭的藏身之所,让他们喘口气,理清头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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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了约莫一刻钟,陈越勉强能借着萧寒的搀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