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皮上的刻字像冰锥,扎进萧寒(即林青玄)的眼里,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到后颈。字迹歪斜,带着仓皇逃命的痕迹,指尖或许还渗着血。不要相信戴眼镜的女人……她在喂养它……祭品不止一个……
“它”是什么?祭品……除了阿木和自己,还有谁?这个昏迷的男人吗?
阿木轻轻拽了拽萧寒的衣角,小脸上满是惶惑,看看刻字,又看看地上昏迷的男人,最后不安地望向江眠消失的方向。那眼神里有依赖,有恐惧,还有一种超越年龄的、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萧寒迅速检查男人的登山包。除了基本装备、少量食物和水,还有一个防水笔记本、几支采样管(里面是暗红色的泥土和些许植物残骸)、一台便携式环境监测仪(屏幕已碎),以及一个用塑封袋小心装着的证件。证件显示男人叫陈越,隶属“华东地质与环境异常现象民间调研协会”,证件照上的他眼神锐利,与此刻奄奄一息的样子判若两人。协会名字听起来像个草台班子,但装备的专业性暗示着某种非官方的、针对性极强的调查。
笔记本的塑料封皮沾着泥,萧寒快速翻看。前面几页是常规的行程记录和地质观测。中间部分笔迹开始凌乱,内容触目惊心:
“……雾山村民的‘僵化’并非病理,更像某种……共生仪式后的退化。祠堂地穴有疑,非天然形成,有开凿痕迹,年代恐早于村落……发现类祭司符号,与赣西某地已消亡的‘骨傩’祭舞符纹有七分相似……”
“……跟踪疑似‘山骨’力量活跃点(依据能量残余波动),遭遇活尸群,非坳子村籍贯!衣着更古旧……它们似乎在……巡逻?守护什么?”
“‘树语’现象确认存在,精神污染型,源头不止一个。发现‘饲主’痕迹……新鲜人为投放的‘饵料’(动物残骸,部分带特殊标记)位于特定古树下,加速‘树语者’怨念凝聚与领地扩张……目的何在?养寇自重?还是……”
最后一页,只有一行用红笔重重划出、几乎戳破纸背的字:“江医生有问题!她在喂那棵最大的‘树姥’!用‘标记者’的血肉和痛苦!她不是要救人,是要造一个更大的‘巢’!必须警告后来者——如果还有后来者的话。”
笔记到此戛然而止。
“饲主”……“喂养树姥”……“造巢”……“标记者”……
萧寒猛地看向自己左腿上那暗红与银灰交织的纹理。江眠说这是“山骨”的标记与“镜蚀”的污染。她说需要他这个“引子”去触发湮灭,救阿木。
但如果,这标记本身,就是最好的“饵料”呢?喂养给雾山深处某个可怕存在,让它变得更强大、更饥饿?所谓的“湮灭”仪式,会不会是某种更庞大、更血腥祭祀的开端?而阿木,这个从小被“山骨”印记侵蚀的孩子,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?仅仅是需要被拯救的弟弟,还是……另一个关键的“祭品”或者“容器”?
江眠冷静理智的外表下,究竟藏着怎样疯狂的计划?她提到阿木生父是失踪的地质队员,母亲死状凄惨……这背后,是否还有更深的隐情?她自愿调来这鬼地方三年,真的只是为了弟弟?
无数疑问和寒意交织。萧寒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,不仅源于腿伤和药力,更源于这种被层层算计、视为牲畜的愤怒与绝望。
“呃……”地上的陈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眼皮颤动,似乎要醒来。
萧寒收起笔记本,警惕地注视着他。阿木躲到萧寒身后,只露出半张脸。
陈越的眼睛终于睁开,起初是涣散的,慢慢聚焦在萧寒脸上,又瞥见他身后的阿木,以及萧寒手中自己的笔记本。他浑浊的眼里猛地爆发出急切的光芒,挣扎着想坐起,却力不从心。
“你……你看过了?”陈越声音沙哑如破风箱。
萧寒点点头,没有放松戒备:“江眠在喂养‘树姥’?用‘标记者’?什么是‘标记者’?”
陈越急促地喘息几下,断断续续道:“‘标记者’……就是被‘山骨’力量深度侵蚀,或者像你这样,被两种力量同时污染的人……你们的血肉、痛苦、恐惧,对‘树语者’,尤其是‘树姥’那种级别的存在,是大补之物……能加速它们的……‘凝实’和‘扩张’……”
“江眠……她不是普通医生……她研究这里的东西,走火入魔了……她认为‘山骨’并非纯粹恶意,而是可以被引导、被利用的‘自然伟力’……她弟弟阿木是先天‘山骨’载体,但载体不稳定,会崩溃……她想用‘树姥’作为‘中介’和‘熔炉’,吞噬足够多的‘标记者’养分后,强行剥离阿木身上的印记,或者……把阿木的‘意识’转移到更稳定、更强大的‘树姥’身上去!”
转移意识?萧寒听得背脊发凉。这已经超出了医学或玄学的范畴,近乎邪魔的妄想!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找我合作?告诉我那些?”
“需要你‘自愿’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