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玄立刻检查自身。除了左腿的伤口,似乎并无其他异常。但他不敢肯定。这种邪术往往无形无质,防不胜防。
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
他迅速穿好鞋子,将煞刀用布条重新缠好背在背上,动作尽可能轻快,但左腿的剧痛和僵硬让他的动作显得笨拙而踉跄。他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
门外一片寂静。整个村子仿佛都陷入了沉睡,或者说……某种更深的死寂之中。
他轻轻拉开门闩,木门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他停顿片刻,确认没有惊动什么,才将门拉开一条缝隙。
浓雾依旧,比傍晚时分更加厚重,几乎成了乳白色的实体,缓缓流动。能见度不足一丈。村子里所有的灯火都熄灭了,包括老孙头家堂屋那盏油灯。黑暗和浓雾主宰了一切。
林青玄闪身出门,反手将门虚掩。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喘息着,警惕地扫视着浓雾笼罩的院落和村道。
去哪?村子不大,但浓雾和黑暗让他彻底失去了方向感。原路返回,会经过那个“鬼村”,是死路。往其他方向?他根本不认识路,贸然闯入深山老林,以他现在的状态,同样凶多吉少。
而且,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——这个坳子村,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老孙头的问米术,还有村民那种过于“正常”的反应……一切都透着诡异。他很可能从一个显性的危险,跳进了一个更隐蔽、更难以捉摸的陷阱。
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,浓雾深处,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轻,很慢,但在这死寂的夜晚和浓雾中,却清晰得令人心悸。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人,从不同的方向,朝着他所在的位置,缓缓靠近。
林青玄的心脏骤然缩紧。他立刻矮下身子,将自己隐藏在屋檐下最深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,握紧了刀柄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在浓雾中显出模糊的人影轮廓。四个,五个……他们走得很稳,但步伐显得有些……僵硬?没有交谈,没有灯火,就这么沉默地在深夜的浓雾中行走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游行。
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,林青玄勉强辨认出,其中两人正是傍晚时在村口遇到的挑水汉子,和那个坐在屋檐下抽旱烟的老人。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,与白天的质朴热情截然不同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眼神空洞,直直地望着前方,仿佛在梦游。
更让林青玄心底发寒的是,他们的手里,似乎都拿着东西。挑水汉子提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篮子,老人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,其他人手里也隐约有锄头、棍棒之类的影子。
他们要去哪里?想干什么?
林青玄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这些人虽然看起来状态诡异,但数量多,而且手里有家伙。自己重伤在身,正面冲突绝无胜算。
那几个人影从他藏身的屋檐前不远处走过,似乎并没有发现他,径直朝着村子的某个方向走去,很快又消失在浓雾中。
林青玄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。这个村子的人,晚上会变成这样?他们是受到了什么控制,还是在执行某种……仪式?
他必须尽快弄清这个村子的秘密,找到真正安全的出路。而突破口,很可能就在老孙头身上,或者,在那诡异的“问米术”上。
他回想起床底那些排列成诡异图案的米粒。问米术需要媒介和指向。老孙头想窥探他,媒介是他睡过的床铺和留下的气息。那么,如果反向追踪呢?那些米粒和燃尽的线香,是否会与施术者之间,存在某种微弱的、常人难以察觉的联系?
他体内那点微光虽然微弱,但对能量和“异常”的感知却比普通人敏锐得多。或许……可以试试?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。主动去感应邪术残留,很可能引火烧身,甚至惊动施术者。但此刻,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他悄悄退回老孙头的屋内,重新关好门。堂屋一片漆黑,里间更加昏暗。他摸回床边,再次蹲下身,强忍着左腿的刺痛,将手缓缓伸向床底那个小土坑,悬在那些诡异的米粒和香灰上方。
闭上眼睛,排除杂念,将仅存的、微乎其微的意念和体内那缕摇曳的微光,集中在掌心。不去“看”,不去“听”,而是去“感受”那里残留的、非正常的“波动”。
起初,什么也没有。只有泥土的腥气和香灰的余味。
但当他将微光调整到一种极其“敏感”的频率,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米粒时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琴弦崩断又重续的震颤,顺着他指尖的微光,猛地窜入他的脑海!
紧接着,破碎、模糊、扭曲的画面和声音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而来!
不是连贯的景象,而是跳跃的、充满强烈情绪色彩的片段:
一双枯瘦、布满老人斑的手,颤抖着将白米撒入土坑,口中念念有词,声音嘶哑狂热:“米通阴阳……香引路……看看这外来的小子……到底沾了什么脏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