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那张和善的脸在昏黄油灯下扭曲变形,眼神里充满了贪婪、恐惧和一种病态的探究欲……
画面一闪,变成了一个昏暗的密室(?),墙壁上挂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草药和干枯的动物肢体,还有一个蒙着黑布的神龛。老孙头跪在神龛前,面前摆着那个蒙着黑布的篮子,篮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……
“老祖宗……山神爷……送上今年的‘供品’……求保佑村子平安……迷雾不散……‘那边’的东西别过来……”老孙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。
然后,画面陡然变得猩红而混乱!无数双暗红色的、旋转的“眼睛”在浓雾中亮起!凄厉的惨叫,绝望的奔跑,泥土飞溅,鲜血染红地面……像是很多年前,某个恐怖场景的回放……
最后,所有画面碎裂,凝聚成一个清晰的、不断重复的“念头”,冰冷而怨毒,仿佛从极深的地底传来:
“饿……好饿……新鲜的……活气……村子……保护……代价……”
林青玄猛地抽回手,如同被烙铁烫到,额头上冷汗涔涔,胸口剧烈起伏。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,信息量巨大,冲击力极强。
老孙头果然在暗中对自己施展邪术窥探!他怀疑自己是“那边”(傩镇或鬼村)派来的探子。
这个村子供奉着某种“山神”或者“老祖宗”,以换取村子在浓雾和“那边”威胁下的平安。而“供品”……
林青玄想起那些在浓雾中僵硬行走、手持工具的村民,想起那个蒙着黑布、内有蠕动的篮子……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:他们所谓的“供品”,很可能是活物,甚至是……人?那些误入此地的外乡人?
而“那边”的威胁,显然就是指那个暗红眼尸的鬼村。坳子村和鬼村之间,似乎存在着一种极其危险而诡异的平衡。坳子村依靠某种邪神或仪式自保,而鬼村的“荫尸”则被某种力量(或许是浓雾,或许是坳子村的“供奉”)限制着,无法大规模侵入。
自己这个带着“镜墟污染”和重伤的“外乡人”,意外闯入了这个平衡之中,成了双方都可能觊觎或警惕的“变量”。老孙头既想弄清楚自己的来历(怕打破平衡),又可能……将自己视为新的、特殊的“供品”?
必须立刻逃!趁老孙头和村民们似乎还在进行某种夜间“活动”,趁他们对他的真实意图还未完全确定!
林青玄不再犹豫,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房间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窗台——那里,原本空无一物的窗台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巴掌大小、粗陶烧制、造型拙朴的小罐子。罐口敞开着,里面装着大半罐浑浊的、暗黄色的液体,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、甜腻中带着腥臊的怪味。
而在罐子旁边的窗台上,用指蘸着那液体,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:
“快喝掉。”
字迹很新,液体尚未完全干涸。
是谁留下的?老孙头?不像。那字迹虽然潦草,却透着一股稚气未脱的感觉,像是孩子写的。
林青玄盯着那罐子和字迹,心中疑窦丛生。喝掉?这来历不明、气味诡异的液体?开什么玩笑!
但留下字迹的人,似乎并无恶意(至少表面上看),“快喝掉”更像是一种急促的提醒或警告。而且,能悄无声息地将东西放在这里,说明此人对老孙头家乃至村子夜间的情况相当熟悉。
是敌是友?
林青玄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起了那个小陶罐。入手微温,液体在罐中轻轻晃动。他凑近闻了闻,那股甜腥味更浓了,但隐约似乎……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、让他左腿伤口处银灰色纹理产生微弱“共鸣”的气息?
不是镜墟污染的同源感,而是一种……“压制”或“中和”的感觉?就像胡婆婆那黑膏药一样,但似乎更加“温和”一些。
难道这液体,也是针对“尸毒”或镜墟污染的东西?那个留下字迹的人,想帮他暂时压制伤势,方便他逃跑?
时间紧迫,容不得他细细分析。外面的脚步声似乎又隐约响起了,而且更加靠近。
赌一把!
林青玄捏着鼻子,仰头将罐中那暗黄色的液体一饮而尽。液体粘稠滑腻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冲下喉咙,胃里立刻翻腾起来,他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。
但很快,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,迅速流向四肢百骸,尤其是左腿伤口处。那原本火辣辣刺痛与冰冷麻木交织的难受感觉,竟然真的缓和了不少!银灰色纹理的蠕动似乎也停滞了,甚至颜色都黯淡了一丝。虽然远未治愈,但确实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,左腿的灵活度似乎也恢复了一点。
有效!而且见效很快!
林青玄心中稍定,将空罐子放回窗台,对着窗外浓雾,无声地做了个揖,不管那暗中帮助他的人能否看到。
现在,必须走了。
他再次来到门边,侧耳倾听片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