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玄的手猛地一抖,纸片差点脱手!江眠!是江眠的笔迹!他见过江眠作为仲裁者时签下的某些冰冷指令,也见过她更早时候留下的一些凌乱记录,这字迹的风格,尤其是那个“眠”字的特殊写法,他认得!
可这内容……“我已非我”?“镜墟非终,幽墟非始”?“欲破樊笼,需入镜心”?还有最关键的那句——“小心‘画师’”!
他霍然抬头,眼神锐利地盯向周墨!
周墨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,只是平静地迎视着他的目光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依旧。“看到了?她提醒你小心我。”
“这信……你什么时候得到的?”林青玄声音发紧,手已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半截锈蚀钢筋——那是他在工地捡来防身的。
“三年前。”周墨语气平淡,“在她去傩镇之前,通过一个非常隐秘的渠道寄放在我一位长辈处。嘱咐说,如果将来‘影枢’再现,且被一个身上有三合镜气息、名叫林青玄的人得到,就将此信转交。”
三年前?去傩镇之前?江眠那时就在谋划这一切?甚至预料到了自己会得到“影枢”?还特意留下警告?
“她说小心你。”林青玄一字一句道,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周墨耸耸肩,那姿态竟然有几分随意,“把信和锦囊还我,转身离开,当我没来过。继续带着‘影枢’,等着记忆一点点错乱,等着江眠和萧寒在你意识深处打架,或者哪天他们突然以某种方式‘活’过来,把你当成第一个祭品。也可以信她的话,把我当成敌人,现在就动手试试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,以你现在的状态,体内三合镜之力几乎枯竭,魂魄与‘影枢’初步绑定,动荡不稳,加上连日的疲惫惊惧……你觉得,有几分胜算?”
他的话直白而残酷,戳破了林青玄强撑的警惕。确实,他现在的状态糟透了。周墨能悄无声息地找到这里,能拿出江眠的亲笔信,对一切了如指掌,绝非常人。硬碰硬,恐怕毫无机会。
“她为什么警告我小心你?”林青玄没有放松,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“因为立场不同,目的也可能不同。”周墨坦然道,“我们这一脉‘画师’,世代职责是监控、研究、并在必要时干预‘镜隙’相关事件,维持一种脆弱的平衡,防止镜墟力量过度侵蚀现实。我们看待‘镜隙’、‘幽墟’,包括江眠、萧寒这样的存在,更多的是从‘规则异常’、‘潜在危害’的角度。而江眠……”他眼神微凝,“她是个彻底的‘利用者’和‘挑战者’。她想掌控镜墟力量,甚至想改变‘镜隙’深处的某些规则,达成她个人的、近乎偏执的目的。在她看来,我们这些寻求‘平衡’和‘控制’的人,自然是阻碍,需要‘小心’。”
“她有什么目的?”林青玄追问。
“不清楚全部。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和她过往的行迹推断,”周墨缓缓道,“她最初被炼成镜傀,魂魄与镜力痛苦融合,这让她对‘镜子’和‘倒影’有着刻骨的恨意与执念。她可能想彻底摆脱‘镜傀’的身份,甚至反过来,成为掌控一切镜影的‘主人’。为此,她需要庞大的力量和对‘镜隙’核心规则的理解与修改。萧寒,以及傩镇、影县这些古老的镜隙节点,都是她计划中的棋子或跳板。‘影枢’和‘镜隙幽墟’,可能是她最后、也是最大的一步棋。”
成为掌控一切镜影的“主人”?林青玄想起江眠最后那句“见证我的新生”,想起她眼中那混合了神性与疯狂的冰冷光芒。周墨的推断,并非没有可能。
“那你找我的目的?仅仅是为了送这封信?”林青玄问。
“送信是其一。”周墨指了指地上的路观图,“其二,是邀请你,或者说,建议你,进入‘镜隙幽墟’。”
“为什么?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对我个人,没什么直接好处。”周墨语气依旧平淡,“但对维持‘平衡’而言,有必要。‘影枢’在你手中,江眠和萧寒的意识烙印在里面,他们与‘幽墟’深处的联系正在重建。这意味着,一个高浓度的、不稳定的‘镜墟变量’,正在接近‘镜隙’系统的核心区域。这很危险,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,甚至导致某个镜隙节点彻底失控,污染大片现实。最好的处理方式,是进入‘幽墟’,找到那个联系的核心点,将其切断或控制。而你是目前唯一合适的‘钥匙’持有者和‘连接点’。”
他看向林青玄:“同时,这也是你解决自身问题、探寻江眠和萧寒最终意图的机会。在‘幽墟’里,规则与外界不同,时间和记忆的流向都很混乱。你或许能找到修复自身魂魄损伤、摆脱‘影枢’同化的方法,也能更直接地接触到江眠和萧寒残留的意识,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甚至……有机会阻止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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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青玄沉默了。周墨的话,逻辑清晰,听起来合情合理。既有对大局的考虑,也点明了对林青玄自身的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