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,林青玄自己,也确实走到了绝境。带着这面诡异的镜子,记忆错乱,魂魄不稳,还要时刻担忧两个恐怖存在的意识在自己身上苏醒或爆发……进入那个听起来就危险万分的“镜隙幽墟”,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能破局的选择。
“怎么进入‘幽墟’?进去之后呢?怎么出来?”林青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以‘影枢’为引,以这幅‘路观图’为参照,在特定时间和地点,配合特定的‘镜媒’和口诀,可以打开通往‘幽墟’表层的临时通道。”周墨解释道,“‘幽墟’内部结构复杂,如同无数镜面碎片拼接成的迷宫,时间和空间都是破碎且流动的。这幅路观图,标注了部分相对稳定的‘路径’和需要注意的‘险地’,但也只是冰山一角。进去之后,你需要根据‘影枢’的指引和你自身的感应,寻找江眠和萧寒意**识试图连接的那个‘核心点’。至于出来……理论上,只要你能在‘幽墟’里找到相对稳定的‘出口裂隙’,并拥有足够启动‘影枢’的力量,就能返回。但‘幽墟’内部时间流速不定,外界可能只过了一瞬,里面可能已过去很久,反之亦然。而且,出口并不固定,需要运气和感知力。”
风险极高,前路未卜。但比起坐以待毙,似乎值得一搏。
“特定时间和地点是?”林青玄下定了决心。
“明晚子时,城南老化工厂旧址。”周墨收起地上的路观图,“那里是城市扩建前的老工业区,废弃多年,地下有复杂的管道系统和一些残留的工业镜面(如大型反应釜的观察窗、仪表盘玻璃等),形成了一个小型的、混乱的‘镜力场’,可以作为放大‘影枢’信号、撬开‘幽墟’缝隙的‘镜媒’。我会提前去布置,你需要准时到达,带上‘影枢’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进去之后,我无法陪你。‘幽墟’排斥过于强大或完整的外来意识体强行进入,我若进去,会立刻引起整个空间规则的剧烈反弹和攻击,反而害了你。你只能靠自己。记住,在‘幽墟’里,不要完全相信你看到的,也不要完全相信你感知到的。‘镜子’会欺骗,‘记忆’会重演,‘规则’会扭曲。保持一点‘本我’的清明,比任何力量都重要。”
说完,周墨将路观图重新包好,连同那个暗红色锦囊一起递给林青玄:“这个你收好。路观图进入后或许有用。锦囊……或许也有用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,又停下,回头看了林青玄一眼,眼神复杂:“最后提醒一句。江眠的警告,未必全错。‘画师’一脉,也确实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。进入‘幽墟’,对你而言是求生、求解;对我们而言,可能也是一次‘观察’和‘干预’的实验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落,他拉开门,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夜色中,脚步声几不可闻,很快消失。
破庙里重归寂静,只有月光依旧。林青玄握着微凉的锦囊和路观图包裹,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,心头沉重如铅。
前路是未知的恐怖迷宫,背后是逐渐侵蚀自身的诡异镜子。江眠的警告,周墨的邀请,真真假假,难以分辨。但他似乎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。
他将那面被称为“影枢”的古镜从怀中取出,举到月光下。镜面澄澈,映出他疲惫而决绝的脸。镜背那道天然裂痕,在月光下似乎比平时更明显了一些,裂痕深处,仿佛有极淡的流光在极其缓慢地游弋。
“江眠,萧寒……”他对着镜子低语,“你们到底……想干什么?”
镜子沉默,只映出他自己孤独的倒影。
第二天,林青玄没有再去工地。他将仅有的那点钱买了些干粮和水,剩下的时间,都在破庙里反复研究那张路观图和那本破笔记,试图记住上面每一个可能的标记和提示,同时也抓紧时间调息,尽可能恢复一丝体力。
黄昏时分,他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但依旧破旧的衣衫,将“影枢”贴身藏好,路观图和笔记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,又将那截锈蚀钢筋别在腰后。一切准备停当,他走出破庙,朝着城南方向走去。
老化工厂旧址位于城市边缘,靠近一条污染严重的废弃河道。巨大的锈蚀铁架、坍塌的厂房、破碎的玻璃窗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骸骨,散发着荒凉与死寂的气息。空气中弥漫着化工原料残留的刺鼻气味和淤泥的腥臭。
林青玄按照周墨昨日描述的路径,避开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缝和锈蚀的钢筋,深入厂区腹地。最终,在一座半塌的、曾经似乎是控制中心的水泥建筑前,他看到了周墨。
周墨已经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工装,身边放着一个帆布工具包。他正在用一支特制的、笔尖泛着银光的笔,在地面和残存的墙壁上勾勒着复杂的符号。这些符号与路观图上的部分标记相似,彼此连接,形成一个以建筑中央空地为核心的、直径约三米的圆形符阵。符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,放置着几样东西:一面边缘破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