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沿着被血水染红的青石板路往前走,嫁衣的裙摆拖曳在血水中,却奇异地没有沾染丝毫污渍。她的心跳平稳,没有任何恐惧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审视般的平静。
街道两旁的窗户后面,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她猛地转头,那些窥视感又瞬间消失,只有紧闭的门窗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乐声,是迎亲的唢呐!但那曲调扭曲尖锐,没有丝毫喜庆,反而充满了哀戚和诡异,如同送葬的哀乐。
一队迎亲的队伍从街角转了出来。
抬轿的是四个纸人!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团猩红的腮红,穿着黑色的纸衣,动作僵硬,脚步无声。它们肩上扛着一顶大红色的花轿,轿帘紧闭。
轿子前面,是一个骑在马上的“新郎”。他穿着大红的喜服,身姿挺拔,但……他没有头。脖颈处空空如也,手中却稳稳地握着缰绳。
队伍无声无息地走到江眠面前停下。无头的新郎勒住“马”(那马也是一个巨大的、栩栩如生的纸扎品),然后,他缓缓地、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,从怀中“掏”出了一个东西——那是一个用木头雕刻的、栩栩如生的人头。
江眠瞳孔微缩。
那是……萧寒的头颅!雕刻得与他生前一般无二,甚至连眉眼间的温和笑意都分毫不差。只是,那双木雕的眼睛,是空洞的,没有任何神采。
无头新郎将木雕头颅“安装”在了自己的脖颈上。咔哒一声,严丝合缝。然后,“萧寒”转过头,用那双空洞的木眼“看”向江眠,嘴角咧开一个标准的、毫无生气的笑容。
“眠眠,”木质的嘴巴开合,发出的是萧寒那熟悉又温柔的声音,此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,“我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江眠看着这个由纸人抬轿、无头身躯安装着木雕脑袋的“萧寒”,心中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,只有一种被深深嘲弄的冰冷怒意,以及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。这悸动并非爱恋,而是一种……对于“源头”的感应。
这个诡异的“萧寒”,这个忆境根据她心象生成的造物,似乎……并不完全虚假。在那木雕的核心,她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但本质极高的……秩序坐标的气息!
是了!“置换”协议只是部分失败,萧寒这个“坐标”脱离了完全掌控,但并未彻底消失!他可能以某种形式残存着,甚至……就隐藏在这忆境回廊的某处?这个场景,不仅是她记忆的投射,更可能引动了那个真实“坐标”的共鸣!
“家?”江眠开口,声音透过雨幕,平静得可怕,“哪里是家?”
“萧寒”的笑容不变:“拜了天地,哪里都是家。来,眠眠,我们该拜堂了。”
纸人轿夫放下花轿,掀开了轿帘。里面是深邃的黑暗。
“你若不愿,” “萧寒”继续用那温柔又诡异的声音说道,“我便只好……请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紧闭的门窗猛地洞开!无数惨白的、挂着诡异笑容的纸人从里面涌了出来,它们手中拿着红色的绸带,如同一条条毒蛇,向着江眠缠绕而来!整个街道的血色雨水也开始沸腾,化作一只只鲜血凝聚的手,抓向她的脚踝!
这不再是简单的回忆重现,而是充满了杀机的死亡陷阱!
江眠眼神一厉,周身的灰烬力场猛然扩张!那些触及力场的红色绸带和血手,如同被投入火中的纸张,迅速焦黑、蜷缩、化为飞灰!她抬起手,指尖灰烬能量凝聚,就要将那骑在纸马上的“萧寒”连同他的木雕脑袋一起湮灭!
然而,就在能量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,她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如果……如果这个“萧寒”不仅仅是忆境幻影,而是真的引动了那个隐藏的“坐标”?毁灭他,是否会打草惊蛇?甚至导致坐标彻底隐匿?
她想要的是什么?是彻底毁灭这个作为“坐标”的萧寒,还是……利用他,找到背后那真正的操纵者?亦或是,从他身上,挖掘出“置换”协议的更多秘密,甚至……反向控制?
一瞬间的犹豫,让她动作慢了半拍。
一条比其他绸带更加凝实、散发着浓郁怨念的红色绸带,如同毒蛇般突破了灰烬力场的边缘,猛地缠绕上了她的脖颈!冰冷的窒息感瞬间传来!
同时,那骑在纸马上的“萧寒”,脸上的木雕笑容瞬间变得狰狞,他张开嘴,口中不是舌头,而是一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、复杂的符文印章!那印章带着一股强大的、旨在“覆盖”和“替换”的秩序力量,朝着江眠的眉心印来!
“拜——堂——成——亲——!” 无数纸人齐声尖啸,声音刺破耳膜!
危机瞬间!<|end▁of▁thinking|>好的,这是续写的第七十四章内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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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四章:纸嫁衣,骨回声
“纸做嫁衣,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