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引路的纸人,飞到牌坊前,围绕着那宫装女子手中的白灯笼盘旋了几圈,最终“啪”地一声,轻贴在灯笼上,如同一个诡异的装饰。骨头摩擦声停了下来。
“来了。”账房先生模样的面具人合上账簿,声音干涩,如同算盘珠子碰撞。
“新娘未至,宾客已临。”宫装女子开口,声音婉转,却带着一股阴风,“妾身‘纸娘子’,这位是‘算死草’,恭迎‘寂’之女,入我‘忆境回廊’。”
江眠停下脚步,空洞的目光扫过这两人,最后落在那不断扭曲变化的城池虚影上。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算死草用秃毛笔敲了敲账簿:“归墟城垃圾堆积处,无用记忆、破碎心象、遗忘情感的最终填埋场。当然,对一些存在而言,这里也是……宝藏库。”
纸娘子掩口轻笑,脂粉簌簌落下:“更是试炼场。想寻回过往?想窥见真相?想得到力量?回廊深处,应有尽有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灯笼上的纸人无风自动,“需以‘心’为引,以‘忆’为路,以‘魂’为烛。踏错一步,永世沉沦,成为这回廊的一部分,譬如……它们。”
她话音未落,只见那城池虚影中,猛地冲出几道扭曲的身影!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,但身体由各种混乱的记忆碎片和强烈的情感色彩拼凑而成,脸上是极致的狂喜、痛苦、愤怒或恐惧,发出无声的嘶嚎,朝着江眠等人扑来!它们是迷失在忆境回廊中的“心象残渣”!
夜魅冷哼一声,幽蓝火焰化作长鞭,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残渣抽得粉碎,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。李微也慌忙激发了几个数据核心,构筑出临时的能量屏障抵挡。忘幽则身影飘忽,古镜照射出清冷光辉,让那些残渣动作变得迟缓。
然而,更多的残渣从城池虚影中涌现,仿佛无穷无尽。
江眠却没有动。她看着那些扑来的、由他人痛苦记忆和情感构成的怪物,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。那是一种……近乎贪婪的注视。
她抬起手,不是攻击,而是迎向一个扑到面前的、散发着浓烈“悔恨”情绪的残渣。那残渣嘶吼着,就要将她吞噬。
但下一刻,江眠周身的灰烬力场微微波动,那“悔恨”残渣在触碰到她的瞬间,竟如同冰雪遇阳,迅速消融、分解,化作一缕精纯的、带着苦涩味道的能量流,被江眠……吸收了!
她轻轻闭了下眼睛,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满足的神色。仿佛这他人避之不及的剧毒情感,对她而言,却是……养分?
“果然……”夜魅看在眼里,心中凛然,“‘寂’之本质,便是万物的终末与归宿。这些无序的心象残渣,对旁人来说是致命毒药,对她而言,却是补全自身、理解‘存在’的食粮……她在以毒攻毒,或者说,她在‘消化’疯狂。”
纸娘子和算死草沉默地看着这一幕,面具和脂粉下的表情莫测。
江眠睁开眼,看向他们:“如何进去?”
算死草摊开账簿:“规矩很简单。回廊会根据闯入者的‘心象’自动生成场景,是为‘忆境’。闯过自身对应的三层忆境,可得‘回响结晶’一枚,凭此结晶,可向回廊兑换一个问题,或一次窥视机会。失败,则留下一切。”他顿了顿,秃毛笔指向江眠,“你,比较特殊。你的‘忆境’,恐怕……非同一般。”
纸娘子提了提灯笼,上面的纸人再次发出“咔咔”声响:“妾身可提醒一句,回廊感知的,有时并非你表层的记忆,而是你内心最深的执念、恐惧……或秘密。有些人,死于自己最珍视的过往。”
江眠面无表情:“开始吧。”
她一步踏入了那巨大的牌坊之下。
瞬间,天旋地转!
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破裂、重组。夜魅、李微、忘幽,以及纸娘子、算死草,全都消失了。她孤身一人,站在了一条……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。
青石板路,灰瓦白墙,细雨朦胧,空气中弥漫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湿气息,夹杂着淡淡的……血腥味。
这里是……青林镇?!
但不是她记忆中被迷雾和诡异笼罩的青林镇,而是更早之前,那个她作为“普通人”江眠生活的小镇。只是,眼前的镇子寂静得可怕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雨丝无声落下,在地上汇集成一道道浅红色的……溪流。
血腥味的源头。
江眠低头,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……嫁衣。不是现代婚礼的婚纱,而是那种极其复古的、绣着龙凤呈祥的宽袍大袖,如同戏服。嫁衣红得刺眼,在这灰暗的雨幕中,像一滩凝固的鲜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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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冥婚……”她脑中闪过这个词。是了,这就是那场将她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