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。”吴峰冷眼扫过,“你们连人都不做,只配当工具。”
第二名执礼使怒吼一声,权杖高举,口中诵出古老傩词:
> “五色令起,诸神避位!礼承天命,代帝执法!”
刹那间,天地变色,空中浮现出一座虚幻金殿,殿中似有帝王端坐,手持玉圭,目光如炬直射吴峰眉心。这是“礼法定身术”,借由金光宫千年积威,在精神层面强行确立“君臣之序”,令修行者自认卑微,心神崩溃。
可吴峰只是冷笑。
他抬手按住胸口,指尖刺入皮肉,鲜血顺着掌纹流淌至桃木杖上。那根曾被师祖赐予、伴随他七年行走江湖的法器,此刻发出哀鸣般的震颤,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裂痕。这不是损坏,是**觉醒**。
“你不是武器。”吴峰低语,“你是钥匙。”
轰!
桃木杖炸裂,化作漫天碎屑,而其中一物缓缓升起??一枚通体漆黑、形如树叶的骨片,边缘刻满逆向流转的星图,正是当年母亲封印他记忆时,一同埋入命宫的**青帝断骨**!
此骨非血肉所生,乃初代青帝陨落之际,魂魄崩解后凝结的最后一点意志残渣,蕴含着对“登神长阶”的彻底否定。它一直沉睡在他体内,直到此刻,被亲情、仇恨与决意共同唤醒。
“礼?”吴峰握住断骨,任其割破掌心,鲜血淋漓中,一字一句道:
“我连神都敢杀,还怕你一个‘执礼’?”
他猛然将断骨插入地面。
霎时间,大地开裂,一道幽绿色的裂缝自石棺蔓延而出,贯穿整座荒庙。裂缝之中,无数冤魂哀嚎爬行,皆为千百年来被献祭于“五帝法”下的失败者,他们的脸谱破碎,身躯扭曲,却齐齐抬头望向吴峰,发出无声呐喊。
而最前方,赫然是一群孩童模样的魂灵,穿着小小傩服,手中捧着未点燃的蜡烛。为首的那个,眉心一点金痣,与吴峰如出一辙。
“哥哥……”那孩子开口,声音稚嫩却苍老,“我们等你好久了。”
吴峰瞳孔剧震。
这些……是他之前的所有“容器”?那些在他出生前便已夭折、被历代庙祝选中却未能完成融合的“双生胎”?他们并非死去,而是被困在这条通往神位的路上,成为垫脚石,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你们不是我。”他喃喃。
“但我们是你的一部分。”孩子们齐声说,“你要走这条路,就必须踩着我们上去,或……把我们都带下来。”
吴峰闭眼。
再睁时,眸中已无犹豫。
“我不上去。”他说,“我也不会踩着你们。”
他转身,面向母亲的石棺,单膝跪地,双手交叠置于额前,行下傩班最古老的**断契礼**??此仪式本用于弟子背叛师门、斩断因果,如今却被他用在血脉至亲之上。
“母亲吴氏,父吴某,子吴峰,今以青帝断骨为证,斩血缘之契,断命格之缚,断轮回之链!”
每说一句,他头顶便有一缕黑气溢出,化作过往记忆片段:母亲哺乳、父亲背他赶集、邻里贺岁送糖……这些温情画面在空中燃烧,灰烬飘落如雪。
最后一句落下,他猛地将断骨刺入自己心脏位置,虽未真正穿胸,却引动体内建木与影魂共鸣,硬生生从灵魂深处剜出那一段“被安排的人生”。
“我不是你们的儿子。”他嘶吼,“我是我自己选的名字,我自己走的路,我自己定的命运!”
轰隆!
天空裂开一道缝隙,仿佛有某种宏大意志察觉到了这股叛逆之力,降下金色雷霆,欲将他当场诛灭。可那雷光尚未落地,便被自地底涌出的黑莲尽数吞噬。一朵朵莲花绽放于废墟之间,花心竟是睁开的眼睛,冷冷注视着九位执礼使。
“不可能!”为首的执礼使踉跄后退,“你竟敢……斩断‘天命血脉’?!”
“我不仅斩了。”吴峰站起,周身缠绕黑焰与青光,如同半神半魔,“我还准备杀了你们,祭这第一坛反骨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骤闪,已至第二名执礼使身后。右手成爪,直接破开其背脊,从中抽出一根由人骨雕琢而成的“礼律脊椎”。那骨头之上密密麻麻刻着数千条规矩戒律,每一条都对应一种压制修行者心性的手段。
“你说礼承天命?”吴峰捏碎脊椎,粉末飞扬,“那我就让天下无礼!”
粉末入风即燃,化作一场灰雨洒落。凡是沾染者,体内禁制纷纷松动。第三、第四名执礼使突然抱住头颅惨叫,面具自行崩解,露出原本年轻却麻木的脸??他们本是各地失踪的傩班子弟,被洗脑改造,沦为行尸走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