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实际上呢?
安库斯那个废物,管后勤?他连自己院子里那几个仆人都管不明白!
至于拓科拖……
塔克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那个混蛋,从小就和安库斯穿一条裤子。
让他做仲裁?那还不是事事偏袒安库斯!
但没关系。
塔克文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,从他们现在的位置,划向玛尔多斯。
十几天的路程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十几天里,发生点“意外”呢?
比如安库斯“决策失误”,导致粮草被劫?
比如行军途中“遭遇伏击”,损失惨重?
比如安库斯本人,“不幸”战死?
塔克文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
他知道这很危险。
一旦被发现,就是万劫不复。
但诱惑太大了。
只要除掉安库斯,再等卡琳娜死在炎思衡手里。
那奥古斯都的宝座,就只剩下他一个候选人了。
父皇还能选谁?难道从那些旁支里挑一个废物?
不。
塔克文太了解托里斯了。
那位陛下或许会为子女的死悲痛,但绝不会让神族的基业落入庸人之手。
到最后,他只能选择塔克文——唯一有能力、有军功的儿子。
“十三天……”塔克文喃喃自语,“够做很多事了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,提笔蘸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,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
他要写信。
写给那些早就暗中向他效忠的将领——第二军团的统帅“黑刃”加尔各答,第三骑兵师的师长“铁蹄”巴图尔,还有参谋部里那几个少壮派的心腹……
他要编织一张网。
一张能把安库斯、拓科拖,甚至那些还忠于卡琳娜的老将,一网打尽的网。
笔尖落下。
第一个字,写得极其用力,墨迹几乎要透破纸背。
“诸君亲启:时局已变,天赐良机……”
......
同一时刻,后勤大营。
安库斯坐在主帅帐内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但手抖得厉害,茶水不断溅出来,打湿了他华贵的丝绸袖口。
他面前站着拓科拖。
他穿着朴素的文官长袍,外面罩着防雨的斗篷,斗篷边缘还在滴水。
“殿下不必惊慌。”拓科拖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但有力,“陛下虽然离开,但军权交予您和二殿下共掌,这是对您的信任。”
“信任?”安库斯苦笑,“父皇是信任塔克文!让我管后勤……不就是觉得我只会算账吗?”
拓科拖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走到安库斯面前,弯腰,直视这位大皇子的眼睛。
“殿下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您要明白一件事——陛下让您管后勤,不是因为您‘只会算账’,是因为后勤才是大军的命脉。三十万人,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?要消耗多少箭矢、药品?这些要是出了问题,仗不用打就输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而二殿下管作战……听起来威风,但实际上呢?行军路线怎么走,在哪里扎营,如何布防——这些都要参谋部讨论,要各军团统帅配合。二殿下再能干,也不可能一个人决定所有事。但只要您在后勤上卡他一下……”
拓科拖没说完。
但安库斯听懂了。
他眼睛一亮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殿下要抓住这次机会。”拓科拖直起身,走到帐壁前悬挂的补给路线上,“三十万大军的粮草,从凯旋门要塞运过来,要走一千多里。沿途有多少关卡?多少转运点?这些,现在都归您管。”
他转身,看向安库斯:
“您可以把心腹安插到关键位置。可以‘调整’补给顺序——比如,把第二军团的粮草,压到最后一拨运。可以‘疏忽’某个环节——比如,第三骑兵师的马料里,不小心混了发霉的草料。”
安库斯听得心惊肉跳:“这……这要是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不会被发现。”拓科拖摇头,“就算发现了,也是‘疏忽’,是‘失误’。殿下从未带过兵,出点差错不是很正常吗?陛下就算怪罪,也顶多斥责几句。”
他走回安库斯面前,声音更低:
“但塔克文就不一样了。他是‘懂军事’的,如果在他的指挥下,大军行军缓慢、遭遇伏击、士气低落……那就是能力问题。陛下最讨厌的,就是无能。”
安库斯吞了口唾沫。
他听懂拓科拖的计划了——不是正面冲突,是暗地里使绊子。用后勤拖垮塔克文,用“失误”掩盖算计,最后让塔克文在父皇面前丢尽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