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继续前进。”邓禹打断他,“大人那边,情况不容乐观。我们没时间休整。”
大军再次开拔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沉重的马蹄声,敲打着这片陌生的土地。
……
同一时间,一百五十里外。
耿弇的步兵炮兵阵列,也正在奋力前行。
八十门拆解的火炮、三百辆辎重车、八百匹骡马、两万士兵……这支队伍的庞大程度,已经超出了正常行军的概念。
“将军,三号炮车右轮裂了!”
“七号粮车的辕马累倒了!”
“十一号弹药车陷进泥坑了,需要人手推!”
传令兵的声音此起彼伏,每一个消息都让耿弇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骑着马,走在队列中央,手里同样拿着地图,但看的是另一条路线——邓禹的骑兵走直线,翻山过河,追求最短距离;而他的步兵炮兵必须绕开险峻地形,走相对平坦但更绕远的路。
即便如此,困难还是超乎想象。
“裂了的车轮,能修就修,不能修就把火炮部件分装到其他车上。”
“累倒的马……卸了车,让它跟着队伍慢慢走,实在走不动的,就地处理。”
“就地处理”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,但周围的军官都听懂了。
那就是杀。
杀了吃肉,补充军粮,马皮还能用来修补装备。
很残忍,但别无选择。
“将军,”副将策马过来,压低声音,“照这个速度,我们别说二十天,二十五天都未必能到圣马丁要塞。而且……弟兄们的体力快到极限了。”
耿弇抬起头。
目光所及,士兵们三人一组,用肩膀扛着绳索,拖着沉重的辎重车在泥泞中前行。
汗水浸透了军装,在背上结出白色的盐渍。
许多人脚步踉跄,眼神麻木,只是机械地迈步、拖拽、喘气。
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五天。
每天只睡五个小时,其余时间全在赶路。
“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多远?”耿弇问。
“五十里,‘橡木镇’,加洛林地区东部最大的集镇,应该有补给。”副将看了看地图,“但问题是我们没有钱。”
“没钱就借。”耿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“打下借条,盖上我的印信,等战争结束了北晋加倍偿还。如果有人不肯借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那就征用。”
副将脸色一变:“将军,这违反——”
“情况危急,还谈什么!。”耿弇打断他,“大人在暗影大陆,用五万人对抗整个魔族。而我们呢?我们有两万人、八十门炮、足够的弹药,却因为‘军纪’、‘补给’、‘行军速度’这些狗屁理由,慢悠悠地赶路,等打人死了再去收尸?”
他盯着副将:
“你说,是违反军纪严重,还是眼睁睁看着大人战死严重?”
副将哑口无言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耿弇最后说,“橡木镇,我们要在那里休整半天,补充粮草,更换损坏的车轮和马匹。如果镇民配合,我们付钱;如果不配合就用枪说话。”
……
傍晚时分,橡木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那是一座典型的加洛林小镇——石砌的房屋,尖顶的教堂,镇外是大片橡树林,镇内街道纵横,炊烟袅袅,隐约能听到集市散场时的喧闹声。
和平的景象。
但这份和平,即将被打破。
“骑兵队,上前包围镇子,封锁所有出入口。”
“火枪队,占领镇外制高点,架设警戒线。”
“步兵队,随我进镇。”
耿弇的命令一条接一条,干净利落。
半个小时后,橡木镇被彻底控制。
镇民们惊慌失措地聚集在广场上,男人们把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,手里攥着农具、砍刀、甚至擀面杖,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敌意。
镇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,拄着拐杖走上前,声音颤抖:
“将、将军……我们是加洛林人,是北加斯庭联盟的成员,和北晋是盟友啊!你们这是——”
“征用。”耿弇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我们需要粮食、药品、马车、骡马、还有车轮和修车工具。列出清单,你们提供,我们打借条,战争结束后加倍偿还。”
“可、可是我们也没那么多——”
“有,或者没有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耿弇挥手,“搜查队,挨家挨户搜。记住——不许伤人,不许抢劫,只拿清单上的东西。如果有人反抗……”
他顿了顿,拔出腰间的燧发手枪,咔嚓一声扳开击锤:
“就地击毙。”
死寂。
广场上,镇民们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们见过军队——加洛林内战时的贵族私军,魔族东征时的溃兵,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