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加斯庭联盟的正规军。但没有一支军队,像眼前这些人一样:疲惫、憔悴、眼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,仿佛下一秒就会开枪。
那不是威胁,是预告。
“我、我们给……”老镇长最终瘫软在地,老泪纵横,“求求你们……别伤害镇民……”
搜查开始了。
士兵们三人一组,踹开一户户房门,翻箱倒柜,把能找到的粮食、肉干、咸菜、药品全部搬出来,堆在广场上。
铁匠铺被整个搬空——车轮、铁料、工具、甚至那台老旧的锻炉都被拆解装车。马厩里的骡马被牵走,车棚里的马车被征用,连镇里唯一那辆用来运粪的破车都没放过。
整个过程,镇民们只是看着,沉默地看着。
有人哭了,有人咒骂,有人跪在地上祈祷。
但没人反抗。
因为那些北晋士兵的眼神告诉他们——反抗,真的会死。
两个小时后,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粮食够吃五天,药品够治疗三百人,三十辆还能用的马车,五十匹骡马,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但有用的工具。
“写借条。”耿弇对书记官说,“写明征用物资的品类、数量,落款盖我的印信,再加一句——‘战后北晋双倍偿还。”
书记官快速书写,然后递给老镇长。
老头颤抖着手接过,看都没看,只是喃喃自语:“造孽啊……造孽……”
“出发。”耿弇调转马头,不再看那些镇民。
大军重新开拔。
这一次,队伍里多了三十辆马车、五十匹骡马,行军速度终于快了一些。
但耿弇心里没有丝毫轻松。
他回头望去,橡木镇的灯火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像一只渐渐闭上的眼睛。
“将军,”副将策马过来,低声问,“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过分?”耿弇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,“等我们赶到暗影大陆,发现大人已经战死,你会觉得——今天做的这一切,还远远不够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
“战争就是这样。你想当好人,就去种地;你想当圣人,就去传教。但既然拿起枪,穿上这身军装,就只有一个原则——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,赢得胜利。”
“至于代价是谁付的……等赢了再说。”
夜色渐深。
大军在月光下继续前行,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钢铁巨蟒,爬向东方那片未知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