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乌斯脸色瞬间煞白。
是啊,托里斯会怎么想?
那位奥古斯都陛下,最痛恨的就是懦弱和畏战。如果让他看到自己钦点的元帅,手握十万大军却不敢出城迎战五万敌军……
“传令,”盖乌斯最终咬牙,“集结两万精锐骑兵,由哈尔统领,出东门反击。任务只有一个——打掉鹰嘴崖的爆破队,烧毁他们的攻城器械,然后立刻撤回,不许追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梁子令:
“武定侯,你带一万步兵,在城门内接应。如果哈尔遇伏,立刻出城救援。”
梁子令深深鞠躬:
“臣,遵命。”
……
半个小时后。
凯旋门要塞东门,沉重的绞盘缓缓转动,二十米高、包裹着精钢的巨门,在雨夜中悄然升起一条缝隙。
哈尔骑在马上,身披重甲,手握长矛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意。
他身后,两万魔族骑兵肃立,人马皆披甲,长矛如林。
七天。
憋屈了整整七天,终于能出城了。
终于能用刀剑和鲜血,告诉那些卑贱的人族,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!
“开门——!”
哈尔厉声大吼。
城门彻底打开。
两万骑兵,像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,冲出城门,冲进雨夜,冲向东南方向那片爆炸声最密集的鹰嘴崖。
雨越下越大。
马蹄踏在泥泞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“吧唧”声,像无数巨兽在黑暗中喘息。
哈尔冲在最前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——那里,隐约能看到火光,能看到人影晃动,能听到爆炸声中夹杂着人族士兵的喊叫声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三百步。
两百步——
“杀——!!!”
哈尔举起长矛,嘶声咆哮。
两万骑兵齐声应和,声浪撕裂雨幕。
冲锋!
然而,就在魔族骑兵冲入鹰嘴崖前最后一片开阔地时——
异变陡生。
两侧原本漆黑一片的丘陵,突然亮起无数火把!
不是几十支,不是几百支,是成千上万支火把,瞬间将整片开阔地照得亮如白昼!
火光照亮了埋伏在丘陵上的弓弩手——密密麻麻,至少五千人!
更可怕的是,在弓弩手后方,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,缓缓从伪装中探出。
不是轻型野战炮,是重型攻城炮,足足二十门!
“中计了——!!!”
哈尔瞳孔骤缩,嘶声大吼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丘陵上,田穰苴站在最高处,雨水顺着他年轻的脸颊流淌,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。
他举起右手,然后——
重重挥下。
“放。”
轰!!!!!!!!!
二十门重型攻城炮同时开火!
炮弹不是实心弹,是特制的霰弹——弹体在空中炸开,数百枚铁珠、铁钉、碎瓷片呈扇形泼洒而出,覆盖了整片开阔地!
魔族骑兵人仰马翻!
战马嘶鸣着倒下,骑兵被铁珠打得血肉模糊,阵型瞬间大乱!
紧接着是弓弩。
五千张弓同时拉开,五千支箭矢像一片黑色的蝗虫,呼啸着扑向混乱的骑兵队伍!
然后是火枪。
三千北晋火枪兵从丘陵两侧涌出,三段击,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,在雨夜中撕开一条条血路!
“撤退——!撤回城里——!”
哈尔疯狂嘶吼,调转马头。
但退路呢?
来时的那条路,不知何时已被挖出数道深壕,壕沟底部插满削尖的木桩,表面覆盖着杂草和泥土,在雨夜中根本看不清楚。
第一批撤退的骑兵冲进壕沟,连人带马栽进去,惨叫声瞬间淹没在雨声中。
“绕路!从侧面绕——!”
哈尔目眦欲裂,带着残兵试图从侧面突围。
但侧面,张文远率领的一万北晋骑兵,已经完成了合围。
深蓝色的军装,如林的马刀,沉默而冷酷的阵列。
没有呐喊,没有冲锋前的咆哮。
只有雨水敲打刀锋的“叮咚”声,和战马粗重的喘息。
“哈尔殿下,”张文远策马上前,雨水顺着他脸上的刀疤流淌,让那道伤疤看起来更加狰狞,“投降吧。你跑不掉了。”
“做梦!”哈尔嘶吼,举起长矛,“神族的战士,只有战死,没有投降!弟兄们——随我冲!杀出一条血路!”
残存的一万多魔族骑兵,爆发出最后的疯狂。
他们知道,退路已断,生机渺茫。
唯有用血肉,拼出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