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锋!
两股骑兵洪流,在雨夜中狠狠撞在一起。
刀光,血光,惨叫,马嘶。
雨水混合着鲜血,将整片土地染成暗红色。
……
凯旋门城头。
盖乌斯站在垛墙后,望远镜死死抵在右眼。
镜片被雨水打湿,视野模糊,但他依旧能看清——鹰嘴崖方向,火光冲天,爆炸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。
而城门内,梁子令率领的一万步兵,静静肃立。
没有出城。
“武定侯!”盖乌斯猛地转身,嘶声大吼,“为什么不出城救援?!哈尔他们被包围了!再不去就全完了!”
梁子令抬起头,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淌,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两口深井。
“元帅,您看城外。”
他指向鹰嘴崖两侧的丘陵:
“那里,至少还有两万人族伏兵没有动。我们如果现在出城,正中田穰苴下怀——他会放过哈尔的残兵,转而全力攻击我们出城的部队。到时候,城门失守,要塞沦陷,这个责任,谁来承担?”
盖乌斯浑身颤抖。
他当然看得到。
丘陵上,那些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旗帜,那些沉默肃立的阵列......田穰苴确实还留着后手。
可是——
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哈尔他们死?!”盖乌斯目眦欲裂。
“战争,总要有牺牲。”梁子令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,“如果为了救两万人,导致要塞失守,导致托里斯陛下失去最后的退路......那才是真正的罪过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,哈尔殿下擅自出城,本就违抗了军令。他的失败,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盖乌斯死死盯着梁子令,许久,缓缓放下望远镜。
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淌,像泪水。
但他没有哭。
只是转过身,重新望向城外那片修罗场,望着那些在火光中挣扎、倒下、死去的魔族骑兵。
望着那个曾经骄傲、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皇亲,此刻正带着残兵,在重围中左冲右突,浑身浴血,像个绝望的困兽。
“传令……”盖乌斯最终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关闭城门。”
“元帅?!”身旁的副将失声道。
“执行命令!”盖乌斯厉喝,然后闭上眼睛,“告诉守军......哈尔殿下,为国捐躯了。”
副将眼眶瞬间红了,但他不敢违抗,转身踉跄着跑下城头。
沉重的绞盘声再次响起。
凯旋门要塞东门,那道二十米高的巨门,在雨夜中缓缓合拢。
将城外的杀戮、惨叫、绝望,彻底隔绝。
也将城内十万守军最后一点出战的勇气,彻底碾碎。
盖乌斯独自站在城头,望着城门彻底关闭,望着城外火光渐渐微弱,望着雨越下越大,将血迹冲刷,将尸体淹没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东方天际,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,到了。
但凯旋门要塞内的所有人,都清楚感觉到——
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忍耐的极限,终于被打破。
而打破之后,是更深、更暗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