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灼声线微微颤抖。
没人见过她的尸体。
而且、而且同心蛊的特性,是女方一死男方决不能独活——既然老城主还活着,不就说明她一定也活着吗?
李莲花极为温柔而歉然地看着她。
“阿灼,乌蒙夫人……可能已经不在世了。”
“其中的原因,我想还是由老城主来说更为合适。”
叶灼却抓着李莲花的手,微微颤抖。
她已经有所预感。
“看来阿灼已经猜到了。”叶怀朔敛眸,长叹了一口气,“阿灼的敏锐……真的很像你娘。”
叶灼确实已经猜到了。
她跟李莲花相处这么久,多少学会了他的思路……
雪松林是禁地,为何传闻都言之凿凿说乌蒙夫人穿着嫁衣自焚?
既然不是纳兰夫人命人放火,那事发时还有谁会在场?
无人见过尸体,但所有人又肯定地说她死了……包括老城主。
火是她自己点的。
她决绝地烧掉自己在别苑生活的一切痕迹,然后……寻死。
老城主就在现场,所以火势没有扩大。赶来救火的人瞥见了那件没有烧完的嫁衣,于是流出这样的传言。
叶灼紧紧抓着李莲花的手,指尖冰凉,微微颤抖。
她听见自己开口,声音飘忽,干涩:“因为你,还是因为……我?”
厅中一时静极。
炭火在铜盆里“噼啪”轻响,炸开一星微弱的红光,旋即暗下去。
那声音在过分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李莲花用手虚虚拢着叶灼的手,没有用力,只是用指腹很轻地、一下一下摩挲着她冰凉的手指。
叶怀朔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为你。”他终于道,“但归根到底……是因为我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,字字清晰,毫不拖泥带水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,可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——
“阿雅生性热烈自由,我却把她困在方寸之地,与世隔绝。”叶怀朔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空处,“她早已病了,可当时我沉浸在爱恋中,丝毫未能察觉。”
“她自愿困守林中,一半为了秘密,一半为了我——到后来,则全是为我。”
“等她说愿意为我生一个孩子,我只觉得自己赌赢了,终于赢了她的心,却没有想过这对她是怎样的负担。”
“有了你以后,情况急转直下——她剧烈孕吐,行动不便,日渐郁郁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:“待你降生,情况反而更糟。”
“她天性不爱孩童,而你偏偏是个缠人的孩子。”叶怀朔说到这里,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,像是自嘲,“她开始控制不住情绪,经常突然对你发脾气,有时是吼,有时是摔东西……你被吓得大哭。”
“我只好带她去稍远些的城镇上住,整日守着,半步不敢离。”
“也因此……我错过了纳兰早产的消息。”
他目光转向叶瑾,只一瞬,又移开。
“等我赶回来,阿雅病得更重了。她有时会忽然变得很安静,肯抱着你哼歌,有时又会突然发起狂来——有一次,我转身去找你的小袄的功夫,她忽然把你高高举过头顶,像是要砸在地上。”
叶灼的呼吸窒住了。
她感觉胃部猛地一抽,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来,整个人忍不住弓起背蜷缩起来。
李莲花不由分说将她整个人紧紧抱住,陪着她,慢慢蹲下来。
“我冲过去夺下你。”叶怀朔的声音缓慢而恍惚,“她好像忽然惊醒了,从床上奔下来,抱紧你崩溃大哭。”
叶怀朔顿了一顿。
厅里更静了。
连炭火都仿佛平息。
叶灼蹲在地上,面色苍白,嘴唇抿得毫无血色,只有一双眼睛死死望着叶怀朔。
叶瑾偏过头,望向内间软榻上熟睡的儿子小小的轮廓。箫望舒的视线也跟着过去,手臂无声地抬起,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我不敢再让你留在她身边。”
“原本该找户合适人家收养你,可我私心舍不得。”
“而纳兰,又真的是个好娘亲……哪怕你不是她亲生的,只要这件事能一直瞒住,你在她身边好好长大,会得到该有的疼爱。”
他说到这里,微微停顿,目光扫过怔在原地的叶灼,又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叶瑾:“总之,我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。”
叶灼没动,也没看他。
她的眼睛盯着地面,一眨不眨。
胸腔里心跳一声重过一声,擂鼓似的撞着耳膜,撞得她有些头晕。
李莲花缓缓扳开她无意识掐进掌心的指甲。她攥得太紧,指甲边缘陷进肉里,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。李莲花用自己温热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,一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