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站在原地,定定望着他由远及近,朝他伸出手。
李莲花握住了她的手,她也紧紧回握。
他的气息已然沉静绵长,面色褪去苍白,透出一抹温润光泽。
都了结了。
“阿灼。”
他低低唤了一声,旋即松开她,转身向前几步,朝叶怀朔抱拳一礼:“谷中残局,还请老城主主理。但在此之前,容晚辈僭越,先行清理些许枝节。”
叶怀朔立于风雪中,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,目光在李莲花平静无波的脸上一掠,又极快地扫过不远处惶惶不安的万圣道残余,最终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去。”
李莲花并未立刻动作,只是缓缓抬眸,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封磬等人所在之处。
那一眼里,没有仇恨,没有快意,没有审判,只有一种复杂的冰冷。
然后他动了,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纵横捭阖的剑气,唯有快到极致的几抹光。
那一刻在场人只觉得绝世剑神又回来了。
第一个倒下的是封磬。
他瞳孔骤缩,嘴巴张开,似有什么话想说,但终于无法说出口。
“你……”
封磬喉头嗬嗬作响,却只能溢出破碎的血沫与无尽的惊骇悔恨。
他死死瞪着李莲花,仰面倒了下去。
可李莲花早已不在他身前。
第二剑划过无戒魔僧的脖子,这所谓的‘天下第三’在李莲花的剑下连抬起武器抵挡也做不到,就这么睁大眼睛看着那道素白身影如鬼似魅的一闪。
第三剑、第四剑几乎同时掠过书生、巨汉、侏儒、炮手的面门——
兔起鹘落,不过瞬息。
李莲花已还剑归鞘,静立原地。
场中一片死寂。
除了蛊王因为是叶灼的舅舅,他不好动手,其余与万圣道有关的人,皆已伏诛。
风雪呼啸着卷过地上温热的血迹,迅速将其覆盖成淡淡的粉,又归于苍白。
叶灼始终看着他。
在他说要清理‘枝节’的那一刻,她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——并非清算旧怨,而是斩断祸根。
封磬知道李相夷才是南胤皇室血脉,不能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而南胤卷入谋反,其后果不止是万圣道——那些早已融入大熙、只求平安度日的南胤遗民,也一定会被迁怒。
李莲花以这般决绝、不留余地的方式,将人证与线索抹除,是为了在“魁首伏诛”以后尽可能将事态缩小。
万圣道可以是被宗政家利用的。
而南胤,可以只是某些江湖野心家为自己找的‘旗帜’——玉佩、信件,这些单孤刀留在云隐山上的物证早就清理干净,封磬死了以后,只要四顾门将万圣道清理干净……
叶怀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慨叹,旋即收敛。
“杨副使,”老城主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,瞬间将众人注意力拉回,“谷中一应证物,烦请监察司依法查收封存。宗政明珠及蛊王乌蒙蚩,乃本案关键人证,须严加看管。”
杨昀春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,抱拳肃然道:“谨遵老城主吩咐。监察司必秉公处置,详查此案!”
老城主顿了顿,目光扫过谷中肃立的云城军队,“云城卫听令:协助监察司,控制全局,清理战场,不得有误。”
然后他转头望向李莲花、叶灼、叶瑾、箫望舒等人,语气缓和下来,“此处风急雪寒,不宜久留。回府说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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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主府正厅,地龙烧得极暖,炭火在精铜盆中暗红明灭,将凛冽风雪彻底隔绝在外。
方多病与杨昀春已先行告退,此刻厅中只有叶氏自家人,侍从与婢女也都屏退府外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的宁静,只余炭火偶尔的噼啪轻响。
叶斐一早就被乳母抱进来,安置在榻上,此刻早已沉入黑甜梦乡。叶瑾与箫望舒一进门就几乎同时迎上,目光胶着在孩子红扑扑的小脸上。
叶瑾伸手替他掖了掖锦被一角,箫望舒下意识地虚虚环护。
叶怀朔将这一幕收入眼底,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。
而叶灼和李莲花看见他们夫妻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,也侧过头相视一笑。
“李门主,”叶怀朔缓缓开口,“今日雪谷一战,惊才绝艳,令老夫叹为观止。阿灼能得你为良配,是她的福气。”
李莲花微微欠身,姿态恭敬却从容,抬眼迎上叶怀朔的目光,温声道:“老城主过誉。晚辈能与阿灼同行,是晚辈之幸。”
叶怀朔眼中赞赏之色更深,却不再就此多言。
“今日难得,阿瑾,阿灼,都在。”他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女儿,最终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