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虚空某处,“有些事,拖延了这些年,也该给你们一个交代了。”
厅中气氛随着他语速放缓而变得肃穆。
叶瑾下意识挺直了背脊,箫望舒轻轻将熟睡的儿子安置好,牵着叶槿来到正堂。
叶灼则微微抬眸,看向父亲。
“坦白说,”叶怀朔的声音很平静,“在继承人的事上,我确实更中意阿灼一些。”
“但阿瑾,望舒,”他看向长女与女婿,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认可,“你们做得很好。这些年,云城内外安稳,民生渐兴,是真的……很好。”
叶瑾嘴唇微抿,袖中的手悄然握紧。
“有些关乎云城根本的旧事秘辛,我从前未曾交付于你,并非是在等阿灼回来接手,”叶怀朔继续道,语气复杂,“只是我自己尚算硬朗,还能再扛一扛。有些担子,太过沉重……没到非得让你来挑的时候。”
他转回视线,目光深邃地看进叶瑾的眼睛:“阿瑾,你很像你母亲,有仁政理想,目光长远,这是好事。可云城,并不是一个只需专心民生、励精图治便能高枕无忧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与天际孤月,长叹一声,“与朝廷的关系,永远是一把悬着的剑。分寸之险,如履薄冰呐……这其中的权衡、算计、乃至不得已的黑暗,我怕你难以承受。”
叶瑾脸色微微发白,呼吸滞了一瞬,终究没有出声反驳,只是沉默地听着。
“所以,初见李门主时,”叶怀朔的目光再次落回李莲花身上,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与慨然,“我确实动过念头……要是阿灼身后有这样一个人鼎力支持,云城再延续五十年的安稳不是难事。”
话音未落,叶灼的眉头先蹙了起来。
她讨厌这种往李莲花身上戴高帽子、压担子的说辞,更讨厌将她的夫君与阿姐的夫君这样直白比较——
但李莲花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,指尖微凉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叶瑾依旧沉默,但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叶怀朔将两个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,自嘲地笑了笑,笑里又有无尽的疲惫与释然。
“单孤刀有句话,说得没错。作为父亲,我对阿瑾……实在不公。”他摆了摆手,仿佛要挥开空气中无形的沉重,“但这怪不得阿灼的出色,根源在于,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。”
“我从前觉得,政治嘛,不是能讲付出、讲公平的地方,能者担之,顺势而为罢了。”
他停顿片刻,“可转念一想,其实都是我的推诿之词?我是城主,本应由我来教会你们如何面对、如何驾驭,而非去捡一个现成的答案……尽管捡现成的确实很诱人。”
他看着李莲花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到了此刻,想必在场也唯有李门主窥得一二真相吧?”叶怀朔的语气并非疑问,而是笃定的陈述,“关于叶氏宗祠的秘密。”
叶灼讶异地扭头去看李莲花,竟果然从他眸中瞥见一抹熟悉的了然。
叶怀朔微微抬手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态。
“不如,就请李门主为她们演示一番,你是如何抽丝剥茧,推出答案的……尽量说得详尽些。”
李莲花闻言,恭敬地执了一个晚辈礼,又依次向叶瑾、箫望舒微微颔首。
“老城主有心考校,晚辈自当尽力。若有疏漏谬误之处,还望见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