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,他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,然后,默默地将手中的烟掐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。
“苏默睡了?”他低声问道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嗯,”苏砚轻声应道,“睡得很沉。”
她的目光,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,眼神有些失焦。
“陆时衍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在想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陆时衍却完全明白她的意思。
如果他们不是“信使”,如果他们没有逃离“导师”,如果他们一直按照组织的安排生活,那么,苏默的诞生,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?
他们会以怎样的身份,面对这个由他们基因创造出来的“孩子”?
是欣喜?是冷漠?还是像对待一件完美的实验品一样,去审视他,去研究他?
这个假设,让人心底发寒。
陆时衍伸出手,揽住了苏砚的肩膀,将她有些微凉的身体,带入自己的怀里。
他的怀抱,温暖而坚实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没有如果,”他低头,在她耳边低语,语气异常坚定,“我们已经走出来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苏默是我们的孩子。这就够了。”
他的话,像一颗定心丸,让苏砚那颗悬着的心,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她靠在他的怀里,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鼻尖,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清冽的雪松气息,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这股气息,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。
“你说得对,”她喃喃地说道,“这就够了。”
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
“导师”也好,“引路人”也罢,那些都是过去式了。
从他们决定反抗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已经和过去的一切,彻底决裂了。
他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守护好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,守护好他们唯一的“家人”。
05
“滴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、电子提示音,打破了书房里的宁静。
是陆时衍放在书桌上的加密终端。
那是一个特殊的信号。只有一个人能发出,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接收。
“引路人”。
陆时衍和苏砚的身体,同时一僵。
他们几乎是同时,从对方的怀里离开,快步走到书桌前。
终端的屏幕上,正闪烁着一个红色的、不断旋转的问号。
这是“引路人”与他们联系的最高级别加密信号。
通常,只有在发生重大变故,或者有极其重要的情报时,他才会使用这个信号。
陆时衍和苏砚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“引路人”发来信号,意味着什么?
难道他也知道了苏默的身世真相?
还是说,“导师”组织,又有新的动作了?
陆时衍没有犹豫,立刻在终端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,接通了信号。
屏幕上,红色的问号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雪花屏。显然,对方的信号经过了多重加密和跳转,无法进行视频通话,只能进行音频传输。
几秒钟后,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、机械而冰冷的声音,从终端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。
“情况有变。”
只有四个字,却像四颗重磅炸弹,在陆时衍和苏砚的心中,炸开了惊雷。
“什么意思?”陆时衍沉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苏砚则屏住了呼吸,紧紧地盯着屏幕,仿佛能透过那片雪花屏,看到另一端的那个神秘人。
“‘方舟’协议,并非终点。”“引路人”的声音,不带一丝感情,“‘导师’真正的计划,现在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的话,像一块巨石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千层浪。
“方舟”协议不是终点?
那什么才是终点?
“导师”真正的计划,究竟是什么?
陆时衍和苏砚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们一直以为,“方舟”协议是“导师”为了在大清洗中保全自己而制定的最后退路。他们已经成功地破坏了“方舟”协议的启动程序,按理说,已经给了“导师”组织致命一击。
但现在,“引路人”的话,却像一盆冷水,将他们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。
他们意识到,自己可能从头到尾,都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。
“什么意思?把话说清楚!”陆时衍的语气,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“引路人”的声音,依旧机械而冰冷,但仔细听,能听出一丝急促,“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的位置。听着,你们必须立刻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