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的“作品”。
是他和苏砚的基因,被“导师”组织利用,创造出的“完美”生命。
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,瞬间涌上心头。有震惊,有荒谬,有愤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血脉相连的悸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开脚步,朝他们走了过去。
他的步伐很沉稳,每一步,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。
他在苏默的另一侧蹲下身,目光落在那片淡蓝色的拼图上,沉默了片刻,才低沉地开口:“嗯,很像。”
他的声音,依旧带着惯有的磁性,但仔细听,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苏默似乎没有察觉到大人们之间微妙的气氛,他沉浸在自己的小成就里,指着拼图板上剩下的、杂乱无章的碎片,继续说道:“等我拼完了,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!”
“完整的世界……”苏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,眼神有些失焦。
是啊,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,看似完整,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而他们手中掌握的那些拼图碎片——“导师”的秘密、“信使”计划的真相、以及苏默身世的谜团——正在一点点拼凑出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、残酷的真相。
“会的。”陆时衍伸出手,也轻轻放在了苏默的头上,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,“一定会拼完的。”
他的语气很肯定,眼神里,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在对苏默说,也是在对苏砚说,更是在对他自己说。
无论这个真相有多么残酷,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险,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,直到拼凑出那个完整的、属于他们自己的“世界”。
03
晚饭是在一种相对沉默的氛围中进行的。
埃利亚斯没有回来。他似乎很识趣地,将空间留给了这“一家三口”。
厨师准备了丰盛的地中海风味晚餐,烤得恰到好处的海鲜,新鲜的蔬菜沙拉,还有香脆的蒜香面包。
但餐桌旁的三个人,心思显然都不在食物上。
苏默倒是吃得津津有味,他似乎真的将这几天的变故都抛在了脑后,又或许,是他太信任他的“爸爸妈妈”,知道无论发生什么,他们都会保护他。
苏砚和陆时衍则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。
他们偶尔会交换一个眼神,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。那眼神里,有担忧,有默契,更有一种无声的承诺。
他们没有再提起那份档案,没有再提起“导师”,也没有再提起苏默的身世。仿佛那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。
但他们都心知肚明,有些东西,一旦发生了,就再也无法当作没发生过。
饭后,苏砚带着苏默去洗澡,哄他睡觉。
陆时衍则回到了书房。
他没有开灯,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点燃了一支烟。
猩红的火光,在昏暗的书房里,明明灭灭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更加晦暗不明。
他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,来消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。
那份关于“伊卡洛斯计划”和“火种”基因序列的档案,其信息量之大,足以颠覆整个人类社会的认知。
“导师”组织的野心,远比他们想象的,要大得多,也疯狂得多。
他们不仅仅满足于控制信息,控制权力,他们甚至想控制人类的进化方向。
而苏默,就是他们野心的最高体现。
陆时衍的手指,夹着那支燃了一半的烟,悬在半空中。他的目光,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,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。
他在想,“导师”组织将这个真相告诉他们,除了苏砚分析的“切割”和“内耗”之外,是否还有别的目的?
这个“礼物”,是否还藏着别的、他们尚未发现的陷阱?
还有那个“引路人”。
档案中明确指出,苏默的基因,是结合了苏砚和“引路人”的基因样本。
这个“引路人”,究竟是谁?
陆时衍的手指,无意识地收紧,烟卷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他和苏砚,都曾是“导师”组织最杰出的“信使”。他们的基因,被组织标记为“完美”,这并不奇怪。但“引路人”这个代号……
他总觉得,这个代号背后,隐藏着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秘密。
04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书房的门,被轻轻推开了。
苏砚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,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脸上卸去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,显得有些疲惫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陆时衍,以及他指尖那点明明灭灭的猩红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走了过去,站在他身旁,与他并肩而立,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夜色。
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,带着夜晚特